季长歌额头一片虚汗,枝桠汲取着她的力量,连喊痛的力气都没给她留下。
艾薇拉站在一边,冷漠地看了全程。
在花苞结成之后,枝桠便不再生长,疼痛也随之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季长歌感到尖刺刺入的地方逐渐酥麻,渐渐地暖和起来。只不过她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
事毕,艾薇拉掀开面前的布片,露出了那张季长歌永远也不会忘却的容颜。她还是那么漂亮,但和她的声音一样,也添了份成熟的韵味。
艾薇拉走近,背后的荆棘伸来,将季长歌提起摆正,维持坐着的姿势。
“季——长——歌——”艾薇拉蹲下身,纤长的手指挑起季长歌的下巴,“这个名字我可一直记到现在。”她的声音有些玩味:“可她们怎么又叫你‘断月’?”
然而季长歌的脖颈上缠绕了枝桠,她说不了话。当然艾薇拉也没有想让她回答的意思。
她盯着季长歌的眼睛:“难不成,是你这个狡诈的小家伙为了防我取的假名?”
被说中的季长歌躲闪着视线。
艾薇拉笑笑,随即冷下脸:“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指甲深深嵌入。季长歌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艾薇拉赶紧松了手。
她依旧维持着下蹲的姿势,不过表情却不是季长歌想象中的气愤,反而有些悲伤:“我还真以为,那天你是真心献祭,换我们新生。明明说好等我的,可当我解决完一切后,我本满心欢喜地迎你回归,可我扫遍灵识,却找不到你半点踪迹。不过当时我没有怀疑,我只以为是你太累了,所以灵魂陷入了沉睡。可其实我错了,你就是弃我而去了。可笑我苦苦等你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却宁愿换名字都不愿意来认我。明明当初你和我置气就是因为我没认你的名字。可现在看来,为了不被我认出就能改名换姓的你也并不珍惜自己的名字啊。既然如此,当初你凭什么生我的气?”
又不只是名字的原因……
酸涩涌入心头,季长歌很想辩解,可说话的权利已经被剥夺。但不争气的眼泪却从眼角涌出。
艾薇拉表情微动,许久轻叹一声,语气也释然了。她伸手抹去季长歌面颊上的泪水:“算了,终究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你不告而别我也不计较了。反正你也回来了,亚蒂娜,我们重归于好吧。”
不,你不计较,可我计较。若你真的想和我重归于好,现在这些花枝是怎么回事?
季长歌愤愤地看着面前的艾薇拉,但对面人不为所动。季长歌看看自己身上的枝桠,又看看艾薇拉。,视线反反复复了几次。她不信,以艾薇拉的智商看不出来她想要什么。
可艾薇拉却无视了她的视线:“今天乱了一天,亚蒂娜也累了吧。”
你想做什么?
季长歌惊恐地看着她。
艾薇拉却像才看清她的神情,以被刺痛的委屈神情却不由分说地在她面上挥了挥手。
无尽的困意袭来,季长歌试图对抗,但困意却越来越大,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间,季长歌很快失去意识。
季长歌睡了一场好梦。梦中春光旖旎,醒来久久无法平静。
“你醒了?”一声轻唤在耳边响起,季长歌循声看去,一张惊艳的脸撞入眼帘。
艾薇拉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裙,侧身躺着,笑望着她,一双眼如两轮弯月。
季长歌一阵恍惚。
“亚蒂娜……”她轻轻地呼唤着,现实与梦幻重叠。
季长歌红了脸,当即想用手遮掩,一拉扯却发现自己还被藤蔓束缚着。好在脖颈上的藤蔓全部不见了,她终于能说话。就是藤蔓缠得紧,做些小动作还可以,但想把手伸到脸边却不可能。季长歌呆呆地看着身上的藤蔓,本来躁动的内心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样平静无波,她甚至还有点冷。
艾薇拉却想看不见她的视线所及一般,依旧笑吟吟地问她:“亚蒂娜做了什么梦,这么激动?”
季长歌却笑不出来。她发现自己调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了。之前虽然灵力滞涩,可起码异能还能用,如今却连调动灵力都做不到了。更何况行动还被艾薇拉限制了,现在的她比砧板上的鱼肉好不了多少。
“亚蒂娜?”艾薇拉撑着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长歌,“为什么不理我?”
季长歌撇了撇嘴,头偏向一侧。
一阵熟悉的玫瑰花香倾轧而下,季长歌又是一阵恍惚。
梦里也是这个味道。
艾薇拉双手撑在季长歌两边:“亚蒂娜?”
香气使季长歌本来紧绷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下去。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副她不说话就不走的女人,认输般得开了口:“能不能把这些藤蔓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