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灰色瞳孔正对着天花板,眼珠上覆着一层白膜,像死鱼。
“有人来过这里。”我说。
方晴和赵烈也停下来看。赵烈把砍刀握紧了。“是刚才那个东西?”
“可能是。”
顾夜舟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汗珠。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地下室里不只有我们。”他说。“还有很多,很多个,在墙里面。在石头里面,在天花板上面。到处都是。”
“活的?”
“我不知道。”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它们没有心跳。但它们有意识。它们在看着我们。”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差点灭了。方晴赶紧拨了一下滚轮,火又旺了一点。
“先上去。”我说。“这里待太久不吉利。”
我们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孩在哭。
从地下室的更深处传来的,不是我们来的方向,是另一边,一个我们没去过的角落。
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
我看了看赵烈,他也听到了,他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他露出的表情。
不是怕,是那种,你听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你的脑子在否认它,但你的耳朵告诉你它确实存在。
“走。”我说。
这次没人犹豫。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婚礼还在继续。
但宾客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些人在笑,在大声说话,在敬酒,现在他们不笑了。
他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不说话,不喝酒,不吃东西,就那么坐着,像假人。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蛋糕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
香槟还是满的,他一口都没喝过,他看到我们进来,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客气的、疏离的,现在是冷的、审视的,像在检查我们发现了什么。
新娘坐在主桌,旁边是新郎,她的头纱已经取下来了,脸上的妆也卸了,露出素颜的脸。
那张脸比化了妆的时候年轻,也憔悴,她的眼圈是红的,刚哭过。
新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我没看清是谁,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顾夜舟忽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伴娘。”他说。“在楼梯口。”
我转过头。那个穿浅粉色伴娘裙的女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包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