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贺安觉得心口梗了一口气,就不上不下地卡在心窝里,堵得没那麽严实,却铬人。
他颤巍巍地吸气又吐气,竭力让自己杂乱沉闷的心跳安稳平静下来,不知怎麽的,一阵咳意突然上涌,他掩着嘴唇咳得不能自已。
这麽多年来,他想过无数次让隋聿知道旧事的方式,也想过症结解开後他们还能旧情复燃重归于好,彼此拥抱着互诉衷肠和忧思,再次海誓山盟不离不弃。
那些画面在贺安的脑海中排演了无数次,然而最终却是以隋聿如狼似虎般将他压在床上收场。
他不再抱希望,甚至已经接受了事实被永久埋葬时,隋聿却说他知道了。
好讽刺,又好无奈。
他们好像一直阴差阳错。
以前他一直都不肯承认,分开这麽多年,即便旧情尚存,可他与隋聿情感上的默契其实早就被时光磨成了薄薄的脆片,嘎嘣碎的四分五裂。
现在他认了,也接受了。
只是看见赵鑫发的名字时,他又不免想起那些羞耻又无力改变的过往,迟来的正义在他这里已经沦为了过期的牛奶,不喝觉得浪费,喝了又会拉肚子。
“贺安,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
“我不知道你受了那麽多苦……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承受了那麽多,我是个混账,对不起……对不起……”
“贺安,我的心快碎了……你别不理我……”
隋聿的道歉很真诚,仿佛字里行间都泣着血泪。
经历了信息撞击带来的猝不及防的不甘和无奈後,贺安逐渐变得心如止水,他默默地往下拉。
“你参加了援非医疗队?”
“走的那天为什麽不和我说?”
“贺安,你身体差成那样怎麽还要往那麽落後的地方跑?你不要命了?”
“你是躲我吗?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我知道错了……贺安,我知道错了……”
信息卡在这里戛然而止,看发送时间,停留在了十天之前。
贺安突然有点心力交瘁,他放下手机,就那麽半靠在床头,眼皮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垂了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被胃疼惊醒,也没有做梦,约莫睡了十几个小时,贺安睁开眼睛,脑子有些懵,瞪着帐篷顶看了半晌,总算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撑着手臂慢吞吞坐起来,重新捞起手机,一一回复其他人的信息。
有一条来自当年的受案单位,告知他赵鑫发归案,并告知他可以委托律师跟进案件进展,他简单回复了自己的意见。
武进也发了不少信息,他点开後没有没有从头开始看,直接看的最後一条。
“贺医生,队长说你参加了援非医疗队,是不是真的,你怎麽总是关机啊?赶紧报个平安吧,我们队长快发疯了。”
贺安想了想,回复武进。
“平安,我很好,谢谢。”
隋聿被带回特种大队後直接就关了禁闭。
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公然殴打犯罪嫌疑人,性质相当恶劣,大队长极为震怒,没人敢给他求情。
而他自己似乎也有点破罐子破摔,关在禁闭室里不说不动也不睡,像个行尸走肉,偶尔发了疯便就地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数数,过了极限也不肯停,直到体力不支趴在地上。
他的手机被收走,知道了贺安远赴非洲,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这令他彻底慌了神,不由自主地脑补出无数种场面。
贺安受伤了?贺安被绑架了?贺安被感染了可怕的病毒?
那种惶惶不安的情绪藤蔓似的缠着他,他不停地往坏处想,像是对贺安更恶毒的诅咒。
七天的禁闭关下来,隋聿检讨一个字没写,大有种视死如归的凛然之意,大队长亲自来了禁闭室。
“来看看我们的隋大英雄,可真是给特种大队扬眉吐气!几十年出了你这麽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