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难。”安陶点头,想了想又道:“但我们熟悉一下,多练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那就好。”柯渺松了口气,对着镜头笑嘻嘻地揽住他肩膀,“那就靠你了,我的搭档。”
“行,行。”安陶挤出个客气的笑。
刘副导又交代了几句,而后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练习室,只留下一前一后两个摄像机在运行。
面对机器演戏,总比对着乌泱泱一群人演戏强,安陶略微松懈了些,按着后颈扭了扭脖子。
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柯渺率先移开视线,紧张兮兮地往镜头外看了一眼。
赵乾双臂环胸,眼都没抬,手指动了动,等在一旁的化妆师便拿着装备上前帮他补妆。
安陶看了看过分热闹另一边,又看看自己这边孤零零站着的胡波,抿了抿唇,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打算听听那首《一折春》。
“这首歌是不是有一段像唱京剧一样的?”赵乾转头问助理,得到肯定回答后,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渺渺,这部分你来唱吧。偶尔尝试一下传统元素,观众会很惊喜。”
他说完也不去看柯渺,而是微笑地盯着安陶,等待他开口。
安陶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摄像头。
“这些后期会剪掉的,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赵乾耸耸肩,“你觉得怎么样?”
“哦。”
因着姜维的提醒,安陶对这人不太信任,即使得到了保证,还是斟酌着用词开了口:“这部分很难唱的,他来唱的话……会很费劲。”
“没关系。”赵乾一脸不以为意,“我们这边有老师会教他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行吧。
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柯渺唱呗。
反正他自信不用靠戏腔来锦上添花,再说了,省下练习戏腔的时间,他能把自己擅长的部分练到最好,这样也不错。
“随便你。”安陶扯扯嘴角,答应下来。
“很好。”赵乾似乎对他的识相颇为赞赏,愉悦地冲他点了点头。
安陶恶心坏了,咬了咬牙,给胡波使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要去卫生间,随后拉开练习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没有摄像头,冷气也比练习室里弱得多。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或是抱着资料,或是拎着设备,行色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
只有一个人,安静地立在门边。
是梅傲雪。
安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几步靠到他身边,额头在他手臂上贴了一下,又很快地移开。
“累死我了。”他抱怨一句,拉着梅傲雪往走廊尽头走去,“我要尿尿,你陪我去。”
“连上厕所都要我陪,那我说要一起进练习室,你为什么又不同意?”梅傲雪抬手替他理了理刘海。
安陶一愣,随即说出了那句梅傲雪听过很多遍的托辞——
“哎呀,你在里面我会紧张嘛……我都跟你说过了。”他移开视线,垂着头加快了脚步,“对了,你知道我刚抽到什么歌了吗?一折春!……不对,你应该没听过,反正就是一首中国风的歌,挺难唱的,我看柯渺这回有罪受了!”
梅傲雪无奈地笑笑,没再问为什么,顺着他的话回了几句,便在卫生间门口站定,目送那个咋咋呼呼的人走进去。
那背影消失在门边,梅傲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眸看了眼被那人碰过的手臂,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憋屈
流水声稀里哗啦,安陶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滴溅到他手腕,他却浑然不觉。
镜子里的化着淡妆的脸精致而柔和,连眼下的阴影都被修饰得恰到好处。
廖知周说,这是伪素颜妆,第一次上综艺,要在镜头前营造出一种,化了妆像没化妆一样的自然氛围。
可是安陶越看镜面,越觉得这张抹了粉的脸陌生。
刚才……他在镜头前也是这副模样吗?
好虚伪。
安陶撇撇嘴,又想起赵乾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咬着后槽牙愤愤地关掉了水龙头。
还好没让喵雪跟着进来,不然自己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被人欺负只能妥协的样子,就要被他看见了。
这么想着,安陶扯了扯嘴角,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见离通知的录制结束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后,又垂下头叹了口气。
唉。
真没劲。
何止没劲,简直是憋屈!
镜子里的脸紧紧皱起,心中的那个小人正大声喊叫,现实中的他却惦记着进来的时间太久梅傲雪会担心,于是匆匆扯了几张纸,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去。
梅傲雪正低着头发消息,跟刚才不同的是,他耳朵里还戴着耳机。
“喵雪。”安陶凑过去,“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