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很薄,像夏天的外套,但天气已经是秋天了。
他比昨天看起来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看到地上的橘子,又看了看林深。
“你又走错了?”
“没有。这次没走错。”
“那你来干嘛?”
“送橘子。”
“苹果还没吃。”
“那就先吃橘子。”
那个人弯腰,把橘子提起来,提进了病房里。
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在量距离。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那碗粥还在,已经结了更厚的一层膜。
“你不喝粥,吃什么?”
“没吃。”
“不饿?”
“饿。”
“那怎么不吃?”
“吃了会吐。”
林深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应该回去的,今天是训练日,他还有教案没写完。
但他没有走。
“你叫什么名字?”
“顾夜舟。”
“夜晚的夜,独木舟的舟?”
“对。”
“谁给你取的?”
“不记得了。”
林深没有追问,他走进病房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铁的,很硬。
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吱呀一声。
“顾夜舟,你生的什么病?”
顾夜舟看着他,看了几秒。“心脏衰竭。”
“多严重?”
“快死了。”
林深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多久?”
“医生没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
“你多大了?”
“二十六。”
“我二十八。”林深说。“比你大两岁。”
顾夜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细,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走吧。你在这里也没用。”
林深没有走,他坐在那张吱呀响的铁椅子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