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透出光来,不是应急灯那种绿光,是暖黄色的,像蜡烛。
我们从门缝里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几平,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石头。
房间的四个角各放着一根蜡烛,蜡烛烧了大半,烛泪滴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木头的,很旧,桌面上铺着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东西。
一把剪刀,一把梳子,一件叠好的白色婴儿服。
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被什么东西划花了,看不清五官,但婴儿的脸很清楚,那婴儿的眼睛一只深棕色,一只浅灰色。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异色瞳。
跟我之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一样。跟顾夜舟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婴儿一样。
顾夜舟从我身后走过来,站在桌子前面,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灰色眼睛盯着那个婴儿的脸,盯了很久。
“你认识这个婴儿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相框上面,没有碰到,就那么悬着。
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见过。”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说话。“在梦里。”
方晴举着打火机凑过来看那张照片。“这女的谁啊?婴儿又是谁?”
没人知道。
赵烈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那里靠墙放着一个柜子,木头的,很矮,只有半人高。
他蹲下去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摞文件,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他随便抽了一张,看了一眼,脸白了。
“林深,你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接过那张纸。
是一份病历。
抬头印着一家医院的名字,日期是三年前的。
病人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沈念。
“沈念。”我念出来。“沈家的人。”
我往下看。病历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像针扎在我眼睛上。
“患者于孕32周行剖宫产术,娩出一男婴,婴儿出生时apgar评分9分,体重2800克,身长49厘米,婴儿双眼异色,左眼灰色,右眼棕色。患者术后出现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这不是灭门案。这是一起医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