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能听到虫叫,现在连虫都没声了。要么是捕食者来了,要么是什么更糟的东西。
顾夜舟没睡。
我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坐起来了,靠着石壁,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角落。
“睡不着?”
“做梦了。”他说。
“什么梦?”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梦见一个地方。很亮,全是白色的,有一棵树,很大,上面挂满了发光的果子。果子里面有人。很小的、蜷缩着的人。像婴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树下面,背对着我。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头发是黑色的。我想叫他,但发不出声音。他转过身来”
顾夜舟停了一下。
“是你。”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在梦里认识你。”他说,“不是那种‘我见过你’的认识。是那种——你是我的一部分。像手、脚、心脏。你在,我就完整。你不在,我就缺一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我的脑子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搞错了”,想说“那是做梦,别当真”。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在那个瞬间,我脑子里也闪过了一个画面,很短暂的,像一帧电影的胶片。
我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很小,很轻,在哭。我低头看,看不清那是什么。然后画面就没了,像被人掐断了。
“林深。”
“嗯。”
“你有没有想过,”顾夜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也许我们不是第一次认识。也许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比这座监狱还要久。”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我们这边,是岛的另一侧。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山那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紧接着是火光,橙红色的,在天空里炸开,像一朵花。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手雷。”赵烈醒了,第一个反应过来,“军事基地那帮人有手雷。他们在炸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爬到石头上面,往火光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