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安陶的眼睛亮亮的,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期待地看着他。
那是一片雪花。
紫红色的蓝莓果酱,儿童简笔画风格,画得端端正正。
“好看。”梅傲雪勾起唇角,“你做得这么好,我都不舍得吃了。”
“切。”安陶笑了起来,伸出手指蘸上一点果酱,轻轻抹在了他唇上,“吃你的吧!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说完,他随意舔掉指尖残留的果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梅傲雪抿了下唇,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垂眼看着缺了一瓣的雪花,又抬头望向对面那人,犹豫着张了张嘴,却问不出口。
“干嘛?”安陶抬眼看他。
“……没什么。”梅傲雪收回视线,“我刚才把药拿过来了,先给你涂了再吃饭吧。”
“没事,先吃。”安陶摆摆手,又急切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你快尝尝。”
梅傲雪在他的注视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眯着眼笑道:“好吃。”
“那就好。”安陶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刚开始是在里面画的雪花,但面包一盖上去就糊了,虽然差不多也能看清楚形状吧,但我一想,正常人谁吃三明治会掀开面包一层一层吃啊?所以我就把雪花画到了最顶上。”
他说着,翻开了自己盘里三明治最上层的吐司片:“你看,我拿这个做实验来着……其实还是能看出是个雪花的,对吧?”
“嗯,能看出来。”梅傲雪仔细瞧了,才看着他眼睛说道。
安陶本就是随口一问,但那人答得认真,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了快吃吧,一会儿还得录节目呢……胡波应该也快到了,今天可不能迟到。”他语速有些快,一手拿起三明治,一手拿过手机,垂下头假装看时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自从昨晚那件事之后,他再对上梅傲雪的目光,总觉得特别不自在。
倒也不是令人不舒服的那种不自在,只是……那样的眼神太专注,也太温柔,在他的注视下,安陶总是莫名其妙觉得害羞。
梅傲雪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他身上,总让他回想起那个过分激烈的吻。
安陶当然也明白,是他让那人变成这样的。
只是他不懂,他那时到底为什么会吻上去?
又是为什么,在第一个吻结束后,他竟然很想再要一个吻。
不过还好,他忍住了。再次。
安陶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正在看他,他也知道用手挡脸特别掩耳盗铃特别蠢,但没办法,比起犯蠢,此时此刻,他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梅傲雪。
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胡萝卜的表情符号。
是胡波的电话。
安陶如释重负,立马接了起来。
“安陶哥,我已经到车库了,你是在七栋吗?”
“对,七栋。”安陶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了啊,那我们现在就下来,你停在电梯口那边等就行。”
“好。”胡波应下,而后挂了电话。
“走吧。”安陶抬眼,刚想叫梅傲雪把三明治装上,却发现他盘里已经空了,“你怎么吃这么快?”
“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梅傲雪拿了湿巾擦手,看了眼安陶那边几乎没怎么动的三明治,“你去换衣服吧,我把早餐包起来。”
梅傲雪吃饭一向细嚼慢咽,这次吃这么快,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刚才那些纠结顿时一扫而空,安陶站起身,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好!”他飘进房间,“橙子和豆浆也都帮我装上哦!”
“知道了。”
两人兵分两路,不消十分钟便收拾好一切,坐上了胡波的车。
胡波把他们带到观止介绍的造型室,按照廖知周的吩咐,这次录制是谈判胜利后跟柯渺的第一次公开见面,务必要把安陶打扮得精致又自然,方方面面都要压过柯渺。安陶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所以当然是百般配合。
于是一小时后,安陶顶着一颗喷了超多发胶的脑袋回到车上。
做了造型,他不能靠也不能躺,只好立着身体,百无聊赖地朝窗外张望。
“听杰妮的还真没错,头发留长了,能做的发型果然更多了。”安陶抬手碰了碰额头。
他额前的发被梳起,抓出随意又潇洒的弧度,很酷,很摇滚。
安陶很喜欢。
“我觉得这个发型还挺适合我的,你觉得呢?”他笑嘻嘻地转过头。
梅傲雪点头,伸手握了一下他悬在额前的手,又很快收回。
“好看,很帅。”梅傲雪说着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很适合你。”
这一瞬间,安陶还以为他要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