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刚才那个倒错的视角下,梅傲雪的脸颠倒着,笑也颠倒,温柔、包容统统颠倒,唯一透过那双眼睛传达过来的,是清晰的爱意。
即便安陶再想否认,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无论如何,只要柯渺那边想利用这波热度,就一定会拉踩安陶来营销。”梅傲雪语气平稳,“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就会陷入被动。”
“行,那就这么办吧。”廖知周拍了板,看向沙发后面始终低着脑袋的安陶,“安陶,你一直不说话,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他一晚上没喝水,沉默这么久乍一开口,声音有点哑,两个字说到最后,还小小地破了音。
“那行,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廖知周说完,便让梅傲雪和安陶先行离开,她自己则和沈芮一起,继续商量后面该如何展开。
比办公室暗一些的灯光照在头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走廊里,脚步声轻轻回响,一路无话。
直到车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梅傲雪才终于开口:“安陶,你在想什么?”
安陶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脸上也一反常态地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梅傲雪也拿捏不准这人到底在为哪件事烦心,便捡了件最近的问道:“是因为柯渺吗?”
没回应。
“那是因为我背你被廖知周看见了?其实也没什么,她不会多想的。”
还是没回应。
“是因为那个‘棉棉’?这个你不用担心。所谓的抄袭,你已经在直播间澄清了,反驳得很漂亮。观止后续也会持续监控,不会让这诬告影响到你的。”
梅傲雪说完,车内安静下来。
他等了片刻,见那人仍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攥了起来。
“安陶,你——”
“好了!”安陶抬起头,“你别再问了行吗?我的心一直跳个不停本来就很烦了,你还一直在那儿——”
他猛地顿住,过了几秒,低声解释道:“呃,那个……人的心脏都是一直在跳的,要是停了,就会死掉……”
车内冷气嗡嗡,安陶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耳语。
“所以,”梅傲雪语气笃定,“是因为我。”
“不是。”安陶偏过头,露出的半边侧脸和耳朵都泛着红。
“好吧。”梅傲雪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交替,落在安陶脸上,一明一暗,将他的纠结照得清清楚楚。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沉默半晌,安陶终于开口。
“嗯。”梅傲雪轻轻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就是,你把我背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声。”
“人的心停止跳动就会死掉。”梅傲雪侧头看他,“这是你说的。”
“是,但你的心跳很快,很大声。”安陶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攥起,“然后我的心也开始跳了,一直‘砰砰砰’地响个不停,脑子里也很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根本弄不清楚……”
“我的心跳那么快,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突然靠近,我当然会心动。”梅傲雪看着他紧握的拳,叹了口气,将车靠边停下。
安陶一直都这么笨,会问出这种问题,也很正常。
虽然很想干脆借此误导一番,但这笨蛋如此苦恼地向他求助,他没办法不理。
“安陶,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梅傲雪直视着他,“你会觉得乱,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直播刚结束,头脑还很兴奋;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打闹被别人撞见,你觉得难为情;还有可能是你觉得跟柯渺的对峙很麻烦,不符合你做纯粹的音乐这一理念,感到很纠结。”
安陶听得认真,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格外亮。
梅傲雪心下一动,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或者……”
“或者什么?”安陶见他停住,下意识追问。
“你也对我心动了。”梅傲雪微微一笑。
安陶一愣。
这人说得这么平静,就好像这一条也跟上面提出的三点一样,是他心率过快的可能原因之一。
但是——
“这怎么可能?”安陶瞪大眼睛,“你别瞎说了!”
梅傲雪没有作声,只是耸了耸肩,那副从容的样子看得安陶心头火起。
“你老是这样……真的很烦人你知不知道?”他怒视着那人,“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安陶,我什么都没做。”梅傲雪语气平静,“在直播间里,是你先拉住我的手;走廊上,是你主动跳到我背上;刚才在办公室,向我靠近的人,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