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米汤,依然没有尝到一点甜味,姜恩重很疑惑,歪着脑袋想了半分钟才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闻瑛说:“没有啊。”
他低头收拾好保温盒,拿去冲洗。洗干净回来,姜恩重还拧着眉头思索为什么不甜,是不是因为自己生病了,所以舌头才尝不出味道了。
闻瑛偷瞄他,长睫倏尔一弯,居然被姜恩重发现了。
“你为什么要笑?”姜恩重露出上当受骗的神情,“你又骗我。”
闻瑛理所当然地说:“米汤里面有淀粉,你嘴巴里有唾液淀粉酶,嚼一嚼就有甜味了,哪里骗你了?”
姜恩重听不懂什么没不没的,大眼睛圆圆滚滚,很生气地说:“你总是骗人,我讨厌你。”
闻瑛说:“哦。”
姜恩重又重复一遍:“我讨厌你。”
闻瑛说:“那你讨厌着吧。”
姜恩重继续说:“我讨厌你。”
闻瑛抬起眼,不解地看向姜恩重。
他坐在晨光里,白皙的脸颊照得微微透亮,看起来气色好了些,不像昨夜那样苍白到憔悴了,哭肿的大眼睛也精神十足,还有力气叽叽呱呱地黏着他吵架。
不过……这小孩真生气的时候一般都闷声不吭的,从不主动和别人吵架。
闻瑛眨眨眼睛,试着回了一句:“我喜欢你,行不行?”
姜恩重心满意足地转开头:“哼。”
闻瑛心想,原来在撒娇。
李慧思给姜恩重带来了换洗的衣服,姜恩重换了身衣服,吃完药,就趴在闻瑛的膝盖上和他一起看kdle里的《神探狗狗》。
姜恩重先看图,再指着不认识的字让闻瑛念给他听,闻瑛念了十几页,隔壁床的小朋友到点午睡,他不念了,让姜恩重自己抱着kdle慢慢看。
光看图姜恩重看不明白在讲什么,趴在床上翻了几页就丧失兴趣,把kdle扔到一边回头找闻瑛。
闻瑛似乎困了,一只手撑着脑袋,阖着眼睛,睫毛安静覆下,眼皮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日光穿透窗户照射进来,照亮了空气里细小的尘埃。
姜恩重一眨不眨地盯着闻瑛,看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仿佛有光点在上跳跃着。
姜恩重觉得灰尘真是烦人,挥了几下手也赶不走,于是跳下床,拉上窗帘,不让它们继续跳舞了。
闻瑛没睡多久,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姜恩重凑得很近,观察着他眼下的乌青,疑惑地问:“你也被人打了吗?”
闻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这叫黑眼圈。”
姜恩重问:“谁打的黑眼圈?”
闻瑛:“……”
他不说姜恩重也能猜到:“肯定是妈妈打的,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所以她昨天才不带你回家。”
闻瑛笑道:“没有。”
“没有惹她生气那她为什么要打你?”姜恩重碎碎念,“怎么这样啊,只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她才能打你,妈妈乱打人。”
“就是。”闻瑛朝他伸出一只手,“妈妈坏,哥哥好。”
姜恩重刚把小手搭上去,李慧思走进来,扫了他们一眼问:“偷偷嘀咕我什么呢?”
两个小孩倏然噤声,合握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
李慧思把闻瑛叫了出去,问他要不要现在送他回去,闻瑛说:“晚点吧,我再陪他玩一会儿。”
姜恩重悄悄跟过去,竖起耳朵听,然后雀跃地爬到床上接着看《神探狗狗》。
等闻瑛回来,他把kdle递了过去,靠在闻瑛身上,要他继续念给自己听。
护士过来给他换吊瓶,姜恩重盯着扎进自己血管的针头,突然对肚子痛的事耿耿于怀起来。
丁点大的脑瓜子飞速转动,联系前因后果——前因吃饭,后果肚子痛要打针吃药——于是认定是婶婶有意谋害他这条小命。
输着液也要扭头找闻瑛告状,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请求他能不能像教训小胖墩那样,去婶婶家里揍她一顿。
任务过于艰巨,闻瑛看向李慧思。
李慧思坐在旁边偷笑,回避了他的目光,装模做样地看起了手机。
闻瑛指望不上她,撕了块暖宝宝塞到姜恩重冰凉的爪子底下,向他解释:“婶婶没害你,在火锅里下毒她得被抓进去坐牢的。你肚子痛是因为得了肠胃炎,知不知道?”
姜恩重握着暖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下的毒叫长味盐吗?”
闻瑛:“……”
居然严丝合缝地符合了他自己的逻辑。
护士笑得不行,给姜恩重小朋友科普什么是肠胃炎。
姜恩重很失望,生病原来是他自己身体的问题,而不是婶婶害的,婶婶居然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