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诗拆开一盒桂花糕的时候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
纪淑心蹲在房间的地毯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品袋,表情有些发愁:“哥……我们这么多东西带得回去吗?”
纪知礼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觉得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寄快递吧。”他只能和家里人一起,把那些东西打包好拿去寄。
纪云楼靠在快递站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哎,用力过猛的代价,居然要我们承担吗?”他又开始嘀嘀咕咕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了,不过也没指望别人听懂。
寄完快递,差不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又得收拾一下其他的行李,准备回家。纪淑心在整理自己的汉服,纪云楼躺在床上玩手机,王玉诗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纪知礼在叠衣服。
王玉诗叠着纪淑心的裙子,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走之前不和你朋友见一面吗?”
纪知礼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应该不用。”肖宰闻如果知道他行程,本质上连打招呼的意义都没有。
纪云楼从床上坐起来:“打不打招呼都一样啊。妈你看,我们这每次出来,他都能精准找到。排除我们这里有卧底的情况,那不是问题很大吗?”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很严肃,“他搞不好是违法乱纪的。”
王玉诗被他逗笑了,但嘴上还在维护:“你看你说的,人家还给你买了一堆东西,你就这么讲话?有没有礼貌?”
纪云楼重新躺回床上:“礼物和人要拆开。更何况不是我要的,是他主动给的,那责任不在我啊。”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陈述一个重要的原则,“拒绝把赠送的礼物变成我的负担。”
纪知礼的手停了一下。纪云楼讲的话让他一愣,好像似乎有这个道理。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叠了一半的衣服,想了很久。然后他把衣服放进箱子里,没有接话。
他还说走的时候不告诉肖宰闻算了。结果收拾好东西上了飞机,又在隔壁座位看到了戴着帽子、装作陌生人的肖宰闻。那个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座位是经济舱——纪知礼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见肖宰闻坐经济舱。那个人平时最讨厌经济舱了,觉得很挤不说,没准还有味道。
纪云楼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肖宰闻的帽子。帽子被掀起来,肖宰闻的头发乱了,露出那张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
“哇哦。”纪云楼的声音不大,但整排座位都能听到,“还真是本人呢。”他转头看向纪知礼,“哥你看。”
纪知礼站在过道里,看着肖宰闻那张难得有些局促的脸,沉默了片刻。纪云楼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果然是跟踪来的。
肖宰闻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有些慌乱:“嗯……嗯……那个,叔叔阿姨好。”
王玉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啊……嗯……你好你好,挺巧哈,哈哈哈。”
“嗯……好巧……”肖宰闻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经济舱来这里待着。他知道纪知礼今天回去,但就是想再看看他,然后就脑子一热……买了票,上了飞机,坐在了这里。现在他坐在这个狭小的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的目光移到了纪云楼脸上,咬牙切齿的。
“好久不见呢,纪云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强行挤出来的温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
纪云楼站在那里,叉着腰,仰着头,完全没被那种“我要杀了你”的眼神吓到:“谢谢夸奖。”
肖宰闻微笑着,没有说话。总觉得就这么放任对方长大,一定会有灾难发生,不如找机会弄死算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了。
在飞机起飞前,大家坐下就安静了。肖宰闻坐在他们后面一点的位置,隔了两排。纪知礼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连头都不敢回。
纪云楼坐在他旁边,把脸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哥,他一直在看你。”
纪知礼看着窗外的云层,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哈哈……可能是看错了。没准在发呆呢。”
纪云楼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装傻”的审视:“……哥,你这么会维护,应该去当工程师的。”
纪知礼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纪淑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纪云楼,别逼我揍你。”
纪云楼闭嘴了。那好了,也没什么可说了。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开始下降。肖宰闻坐在后面,目光一直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