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宰闻拿着菜单,把好吃的全点了一遍。他点得很熟练,几乎不用看菜单。但点着点着,他顿了一下,又翻回去删了几个——大概是想到王玉诗节俭的性格,也没敢点太多。
等菜的间隙,纪云楼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肖宰闻。
“你怎么要来巴黎?”
肖宰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来玩。怎么,只准你玩不准我玩吗?”
“哦。”纪云楼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噗——”纪淑心一口水差点呛死,捂着嘴拼命咳嗽。旁边的王玉诗和纪建军也震惊地看着他。他们其实都怀疑过肖宰闻和纪知礼是不是在一起了——从那些衣服、那些礼物、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的瞬间——但也不至于问这么直白吧!
纪知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无奈:“不要乱猜。”
“嗯,确实。”肖宰闻跟着说了一句。
纪知礼听见这句话,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目光在肖宰闻脸上停了一瞬。他意外在——对方居然没有顺着说下去,而是跟着他一起否认了。
“那你怎么老追着我哥跑?”纪云楼又开口了。
“是碰巧遇到。”
纪云楼的眼睛眯起来了一点,嘴角微微翘起:“你家卖巧乐兹的啊?”
肖宰闻微笑着,咬着牙,不讲话了。他果然还是想弄死这个小孩。王玉诗伸手拍了一下纪云楼的后脑勺。
“咳,纪云楼,你怎么说话的?人家是你长辈,你这么讲话多没礼貌。”
纪云楼看了她一眼很不服气:“其实我已经三百岁了,我是转世者。”
纪淑心:“……我看你是又犯病了。”
很快,菜开始陆续端上。摆盘确实精致,很适合拍照——但你别问份量。盘子很大,菜很少,中间摆着一小撮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东西,旁边点缀着几滴酱汁。王玉诗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夹了一小口。
纪知礼其实没想吃这顿饭。但是看家里人心情还不错,就没说什么。他坐在旁边,没怎么动筷,面前的盘子一直是空的。但很快,一盘切好的牛排推了过来。
“尝尝吧,味道不错。”肖宰闻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记得上次一起来你挺喜欢吃的。”
纪知礼看着那盘牛排,沉默了一下:“……不用。”
他们确实一起来过巴黎。包括这家餐厅,他们也一起来过。那是去年的事——肖宰闻说要出差,非要他陪着,结果出差只用了半天,剩下的时间全在逛街吃饭。他也知道会员并不打折——这家餐厅从来不打折。前面没有拆穿,是顾及对方面子。
“那你尝尝别的。”肖宰闻又把另一道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一些是他们店推出的新品。”
“我不是很饿。”
“没事,那你可以吃点点心。”肖宰闻伸手去端那盘点心。手指刚碰到盘子边缘——盘子里空了。纪云楼一口塞两个,看到肖宰闻看他,还一副嘲笑的样子。
肖宰闻的手停在半空中:“……没事,还有酸奶。”
幸好酸奶是一人一份的。他点的时候就想好了——甜点心,两个长辈两个小孩。长辈是不可能吃的,小孩也不一定吃多少。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某人的战斗力。
纪知礼看着那份酸奶,没有接:“我不太爱吃酸奶。”
肖宰闻又把酸奶放下了:“……没事,还有虾。”
“我也不爱吃海鲜。”
“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
他们这里的动静其实不算很小,讲话也都能听见。但其他人选择装聋作哑,每个人也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现在不饿等会儿会饿。”肖宰闻把虾放回盘子里,“等你饿了再告诉我吧。”
“……嗯。”纪知礼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了。
肖宰闻的话让偷听的纪云楼沉默了一下。哪怕他不喜欢那个人,也知道——他要是敢讲这句话,纪淑心能两拳给他打到土里。他哥还是太善良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吃完后,肖宰闻又带他们去好玩的地方转了转。塞纳河边的灯都亮了,桥上有艺人在拉手风琴,声音在河面上飘。纪知礼很想说要不然还是回酒店吧,但看家人玩得开心就没开口。
“我刚才看前面有卖糖葫芦的。”肖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你晚饭没吃,吃一点吧。”
纪知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肖宰闻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不用。”纪知礼的声音不大,“你现在的行为于我而言都很越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