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的。”具落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怀里的人听,“我们家希惜最可爱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迟早会有的。”他又拍了两下,“……迟早会的。”
乔希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嗯,谢谢哥,有你真好。”
具落之没有回这句话。他只是笑着,手还在轻轻拍着乔希惜的后背。
或许吧。可能很好。
纪知礼已经带着弟弟妹妹在巴黎玩了有两天了。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纪云楼穿着一身新买的衣服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然后双手叉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
“iaahandan”
他的发音居然还不错,至少能听懂。这套新衣服打扮起来,还真有点像中二病晚期,比起旁边看起来就温柔像小蛋糕的纪淑心,简直天上和地下。
“你都念叨两天了。”纪淑心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水杯喝水,“你两天就学会了这一个英语吗?”
“不。”纪云楼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其实我还学会了bitch。”
纪淑心终于抬起头了。她看着纪云楼,面无表情。
王玉诗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梳子,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纪云楼,你信不信等会儿我教你什么叫中国教育。”
纪云楼后退了一步,双手挡在身前,满脸写着“你们这些凡人”:“那玩不起就别玩。”
“纪云楼。”纪建军坐在床边翻看手机,声音不大,“等会儿我把你丢河里去。”
几个人又吵了起来。纪云楼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纪建军在后面追,王玉诗在中间拦,纪淑心靠在窗边看戏,纪知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其实这样也不错。
纪云楼是挺聪明的。这两天学英语,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速度快过纪淑心。那种快不是死记硬背的快,而是真的理解了、然后举一反三的快。
纪云楼抬手在自己面前结了个动漫起手式:“theontofdivedescent”
纪淑心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神降之时。”纪云楼放下手,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着她,“诶呀反正差不多了,你这个没文化的家伙。”
纪淑心深吸了一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这一次纪云楼没有跑掉。纪淑心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过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响。纪云楼捂着脑袋,嘴巴瘪了瘪,但没哭。
纪知礼在旁边看着,时常觉得他要是能把这个脑子放到正事上,肯定可以……虽然好像放不放都行。难道他弟弟真是天才?
王玉诗在旁边叹了口气,看着纪云楼的眼神复杂:“你看你弟,小时候还没那么闹的。”
“那是没开智。”纪淑心松开纪云楼,重新坐回去。
“哎,真心酸。”王玉诗摇了摇头。
纪云楼揉着后脑勺,一脸不服:“我开智了有什么心酸的?怕违抗神明吗?”
王玉诗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纪建军从床边站起来,挽了挽袖子:“我今天一定收拾你。”他说着就朝纪云楼走过去,纪云楼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房间,走廊里传来纪云楼的笑声和纪建军的喊声。
剩下的三个人慢慢走出酒店。
傍晚的巴黎,天空是一种很淡的蓝紫色,风吹过来,凉丝丝的。王玉诗走在中间,纪淑心走在她左边,纪知礼走在她右边。
“谁家六岁孩子和他一样,哎……”王玉诗摇了摇头。
纪知礼想了想:“没事,从科学角度讲,这是聪明的表现。”
“从心理学讲,这是精神分裂。”纪淑心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
纪知礼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他以前还担心过——十年没见,和家人会不会特别生疏?尤其是因为当初高中的事情。现在看来,其实也还好。虽然爸妈没对他说过什么很正式的谈心话,但都可以感觉到,中间隔开的时间并没有造成什么。
纪云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那手放的头上摆了个posture:“鱿鱼少年在巴黎——”
纪淑心有些无语的撇嘴:“……等会儿把鱿鱼铁板烧了。”
在外面玩的时候除了纪云楼和纪淑心偶尔拌几句嘴,就是纪建军帮王玉诗拍照。在埃菲尔铁塔下面,在塞纳河的桥上,在街角的面包店门口。纪知礼就跟着他们,走在最后面看着。
玩了一圈之后回到酒店大厅,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是用了0秒就猜到是谁了——那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衣服,长发垂在肩膀上,正在前台拿着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