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不幼稚…
晚上睡觉的时候,纪知礼拿上枕头和被子准备去睡客厅。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声音。
“你去干嘛?”肖宰闻靠在床头,看着他。
“睡客厅。”
“你们客厅沙发就那么大点,睡只狗都够呛。”其实根本没到那种程度,是他自己夸张了。
“还没有那种程度。”纪知礼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被子。
“打地铺不就行了?”肖宰闻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卧室不大,你起夜会不方便。”纪知礼的卧室确实比较小,一个衣柜、一张一米八的床、一个书桌,就差不多塞满了。
“我睡地铺。”肖宰闻说。
“你睡地铺?”纪知礼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肖宰闻抬了抬下巴,“你要是去睡沙发,我就也睡沙发。你爸妈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
“……我爸妈不是那种人。”
“那我就是那种人了?”
纪知礼沉默了,抱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最终还是没拗过肖宰闻。他从柜子里找了两床被子铺在地上,用手按了按,确定不会特别硬之后,才放下盖被和枕头。
“我睡地铺。”纪知礼蹲在地上整理被角,声音低低的。
“你以为我想睡地上吗?”肖宰闻的声音从床上传下来,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别扭。
纪知礼没再接话。
很快关了灯。卧室里安静下来,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纪知礼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慢。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带父亲去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抓药,一整个上午都在外面跑。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现在时间才九点多,就需要睡觉吗?”肖宰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嗯,今天早上带我爸去医院,起了很早。”纪知礼的声音带着困意,有些含糊。
“……行吧行吧,你睡吧。”
“嗯。”
纪知礼侧过身,背朝向床的方向,面朝墙壁。他挪到了地铺的最边缘,几乎贴着墙根,缩在角落里,给床和地铺之间留出了一大片空地,以免影响肖宰闻晚上可能起夜。
肖宰闻也转过身看着左边的墙壁。
他们分手其实还没一个月。九月三号到现在九月二十五号,才过去不到半个月而已。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肖宰闻又翻了个身,看向在地铺上已经睡着的纪知礼背影。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没有过来的理由,却还是过来了。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从西安开到这个小县城,到了之后又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以为纪知礼的家人可能没那么好——调查结果来讲也是这样。现在看着,好像也还好。该有的都有,该吃吃该睡睡。一定要吐槽的话,可能是那个小屁孩有点烦。
将来他一定不要有孩子,看着就烦。
“……啧。哎。”
肖宰闻又转回去了,面朝左边的墙。墙壁上好像有点划痕,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墙面,有些浅浅的痕迹,应该是以前纪知礼刻着玩的。不是什么特殊含义的图案,就是随便刻的划痕,十字架也有,斜杠也有。估计是小时候发现墙面能留下痕迹,觉得有意思,就玩了两下。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会躺在床上蹭到墙的那一边吧?
“……我靠,床上不会有灰吧?”
他猛地离墙远了点,但过了几秒,又慢慢地、不情不愿地靠了回去。
他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用微弱的灯光照着那些划痕。光线很暗,墙上那些刻痕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玩——拿小刀在墙上刻东西,刻星星,刻名字,刻一切能想到的东西。因此把他家非常珍贵的孔雀尾羽制作出的壁画弄坏了。好险没被打死,还好及时把锅甩出去了,说是小三的孩子弄的。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总之他之后再也没见到过那两个人。出于各种原因,就算他很不好,也到了现在的地位。
他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他用吊坠的边缘,在原本就有划痕的墙面上,交叉划出了第二道。
所以,就算纪知礼要走,他也不会放手。
除非他不要。
纪知礼睡到后半夜的时候,隐约感觉身后传来动静。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像是浮在水面上,起起伏伏。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点,有温热的空气涌进来。接着,一双手将他揽到了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他太困了,困到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就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