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玩吗?”具落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悠闲,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声。
“在哪。”肖宰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地方。”
“行。”
丝毫没有犹豫就过去了。夜总会的顶楼包厢里,灯光调得很暗,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具落之靠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旁边两边各坐着几个人,看上去都是他点来的。见到肖宰闻推门进来,具落之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感觉你心情不好,给你多点了几个。”具落之笑着说,伸手指了指两侧的人。
肖宰闻站在包厢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脸色沉下来。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陪坐的人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有病是吗?知道我特么心情不好还喊这么多人来?”肖宰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让他们滚出去,我现在看见人就烦。”
具落之看他脸色确实不好,收了笑,朝两边摆了摆手:“好的好的。”
其他人很快就走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把门带上了。包厢安静下来,音乐还开着但被调成了很低的背景音,除了桌子上摆了一堆酒之外就没别的了。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那些酒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肖宰闻坐到沙发上,打开一瓶酒,仰头灌了几口。
具落之侧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肖宰闻注意到具落之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眼神一厉:“你笑你妈呢,再笑你也滚。”
“好吧好吧,”具落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又凑近了一点,“说吧,怎么了?”他靠着沙发扶手,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还是挺好奇的——他还真没见过谁能把肖宰闻气成这样。
对方安静了一会儿,只顾着喝酒。琥珀色的液体一次次倒进杯子里,又一次次被仰头喝尽。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还不是因为纪知礼。”肖宰闻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酒意和烦躁混在一起的闷。
他又倒了一杯,手指握着杯壁:“本来今天二十三号,我工作上有点事要处理,国外有个工作,我把它推了留下来陪纪知礼过生日。”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情绪,“我给他提前发了消息,他压根没有看。没看也就算了,还和我之前说过远离的人一起吃饭。”
肖宰闻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了,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吃饭也就算了,居然为了他和我吵架。吵架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知道哄我,就发了一条破消息。”他扯了扯嘴角,往后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语气里全是不甘心,“真让人无语,我靠,这踏马怎么玩的下去。”
给肖宰闻气的,又猛喝几杯酒。
具落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
“你什么时候给他发的呢?”具落之问,语气很随意。
“我当然是到家楼下就给他发消息了。”肖宰闻皱着眉看他,像是在说“你怎么问这种废话”。
“那他今天休息吗?”
“不然呢?”肖宰闻反问。
“……”
具落之没再问了。他已经感觉破案了——人家休息还看手机吗?万一睡觉呢?据他所知,纪知礼公司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也就是说今天是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欲言又止。
“只发消息没打电话吗?”具落之又问了一句。
“打什么电话,”肖宰闻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目光落在酒杯里晃动的液面上,顿了一下,“他每年……每天都会等我。”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气里的那点软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哦?”具落之挑了挑眉,尾音拖长。
肖宰闻立刻警觉地瞪了他一眼:“你哦你妈呢?”
“……”具落之识趣地闭上了嘴,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
肖宰闻没和他们讲过他每年都和纪知礼过生日和过年——这种事说出来,具落之又要恶心他。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包厢昏暗的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具落之也懒得再问了,往沙发上一靠:“那就喝吧,借酒消愁吧。”
“用得着你说?”肖宰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到底没有再发火,沉默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
其实他也不是生气纪知礼没回他消息,也不是生气对方没听他话和苏耶玩。就连没及时过生日让他等着,他也没有生气到这个地步。
那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也不知道。
也可能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更生气了。
酒一瓶一瓶地空下去,包厢里的音乐还在低低地响着,肖宰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心那道痕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