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四盏茶过去,李太医终于将谢重渊的伤口缝合包扎好。 明婳急忙上前,眼里满是期待地询问道:“如何?陛下可是无性命之忧了?” 李太医面露愁容地轻叹了一声,回禀道:“只能说是暂时无性命之忧。” 他继续解释道:“利箭上的毒药虽是常见的毒药,但箭正中陛下的心口,如今毒已入陛下的心脏,极其凶险,臣此行带的药物有限,如今只能暂时护住陛下的心脉。” “如若不能尽快回到宫中用药,怕是”说到最后,李太医看着贵妃渐渐暗淡下去的双眼,叹息一声,低下头,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明婳听到最后,身子一软,幸得一旁的晴云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才没摔倒在地。 晴云在一旁着急心疼地道:“娘娘您可要撑住啊,陛下如今可都指着您呢,更何况李太医也说了,尽快回到宫里用药便可。” 明婳闻言,心里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她立即神色凝重地问道:“以李太医你的医术,最多能保陛下多久?” 李太医神色凝重地回禀道:“至多不过十日。” 随后他又面露难色地解释道:“据臣所知,此地乃湖州地界的丘山,从湖州到上京,坐马车最快也需要七八日的路程。” “陛下如今的伤不宜长久地坐马车颠簸,更别说赶路了”说带最后,李太医不忍再继续的说下去。 一直侯在一旁的封凌这时也面露难色地分析道:“娘娘也应当已猜出,此次行刺之人背后的主谋定是东阳王,他所图为何已不言而喻。” “如今陛下遇刺病危或是驾崩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出来,若是我们此时贸然地回京,这一路若让他发现陛下尚且在世,怕是还会再继续派人来行刺。” 他提醒道:“若是娘娘决定回京,必得想好万全之策,切不可贸然行动,此时我们也不知上京的情况具体如何。” 这些时日封凌时常出入紫宸宫,早已知晓贵妃在自家主人心里的地位,对这位贵妃的才能也早已多有了解。 今日这位贵妃的沉着冷静,能临危不乱地压下心里的悲痛,心思清明地主持大局更是让他心生敬畏。 他们龙影卫也早已接到了密令,若自家主人不在,龙影卫要听命于贵妃,护佑贵妃的周全,今日他也亲眼看到自家主人将帝王帝令给了贵妃。 是以如今他如待自家主人一般,信服听从眼前的贵妃,尽心尽力地献计献策。 明婳听着李太医和封凌分析的种种不利局面,心里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强逼着自己冷静镇定下来,脑里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这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即问眼前的封凌:“我记得湖州的沅江直通运河,运河可直达上京,此地离沅江有多远?” 她继续解释道:“若是我们能走水路回京,便可免了陛下这一路回京的颠簸之险,而且走水路也比陆路快许多,歹人也少了许多下手之机。” 她从前常看大齐的山河志,知晓大齐的主要江河的位置。 封凌闻言,心里不禁更加佩服这位贵妃,他立即欢喜地回禀道:“山脚下便是沅江了!” 明婳闻言,难过悲痛了一整日小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的喜色。 她立即吩咐封凌道:“明日一早,你带着几个精干的龙影卫,护送本宫与陛下走水路回京,剩下人伪装成陛下已驾崩的模样,走陆路赶回京。” “是!”封凌立即明白明婳的意思,领命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也很喜欢 这些时日,谢重渊在朝堂上对谢重深步步紧逼,清除了他不少党羽。 谢重深隐忍蛰伏许久,已连连被谢重渊在朝堂上逼得走投无路,在接到部下行刺帝王成功的消息之后,便立即在云州举兵南下。 这几个月江北频频生事,从赈灾的钱粮被劫到流民之乱,谢重渊在出行前早已有猜测,是谢重深在逼着他不得不亲巡江北,再趁此期间起事。 是以,谢重渊在出行前便安排好了应对的事宜,也有引蛇出洞之意。 镇西侯樊信智勇双全,镇守北疆这些时日,很快便与谢重深一党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他早有准备,谢重深刚起兵,便立即被他及时击退。 但云州是谢重深的老巢,背后的乌孙国与他相互勾结多年,云州是易守难攻。 如今谢重深已在云州自立为王。 东阳王谋反虽很快便被镇西侯镇压了下来,朝野没有大动乱,但帝王遇刺身亡的消息还是很快被散播开来。 此传言一出,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浮动起来,朝臣各怀心思,直到贵妃及时带着帝王回宫,那些流言才不攻自破。 明婳虽走水路及时将谢重渊带回宫里疗伤,但谢重渊伤势过重,从中箭那日算起,如今已昏迷不醒半月有余,现在还是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太医虽有言,谢重渊只是伤及心脉,伤势过重,是以会昏睡一段时日,并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明婳看着迟迟未醒的谢重渊,心里的忧心难过为减半分,每日都以泪洗面。 十二月的上京城正值隆冬,风雪呼啸,银装素裹。 今日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日,紫宸宫的庭院里的红梅迎寒盛放。 垂着卷帘的游廊上,晴云带着几个提着红木食盒的小宫女,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迎着风雪,往主殿里去走去。 下雪天暗沉沉的,主殿里灯火通明,安静得落针可闻,里间的金丝游龙戏凤的熏笼里,红箩炭燃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火星子炸开的细微声响。 进殿之后,晴云示意身后的小宫女先侯在外间。 她撩开珠帘进了里间,绕过那扇紫檀木绣蝶戏牡丹屏风,看着眼眶红红地守在昏迷不醒的帝王病榻前,亲自给帝王喂药的自家娘子,眼里满是担忧。 自帝王中箭之后,自家娘子是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这几日帝王迟迟不醒来,自家娘子独自一人时,哭得是更加的厉害了,这两日送上来的膳食几乎是都没动过。 若是帝王再不醒来,自家娘子的身子怕是也要跟着伤心坏了。 她上前一脸心疼地温声劝道:“今日午膳,司膳司做了娘娘您平日里最爱吃的羊肉糜豆腐与玉笋蕨菜,那玉笋是从南边送来的,在冬日里可难得了,让奴婢来伺候您用午膳,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好不好?” 明婳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道:“让人先放在外面罢,等我饿了再出去吃一点。”说罢,她给谢重渊喂完药之后,又拿帕子细致地给他擦着脸和手。 晴云知晓,若是放在外面,怕要等放冷了,自家娘子才会出来勉强吃几口。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她轻叹了一声,眼里满是心疼担忧地着急地劝道:“娘娘您这两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陛下还未醒来,您的身子怕是就要先熬不住了呀。” “若是陛下醒来看到您这样,定也是会心疼的,现下该是用午膳的时辰了,就当是为了陛下,娘娘随奴婢出来用膳好不好?” 明婳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谢重渊,满面愁容地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现在实在是吃不下,你先下去吧。”说罢,便只留给晴云一个背影,又欲去给谢重渊更衣。 “娘娘”晴云还想再劝劝,但她知晓自家娘子的性子,任性执拗起来便是夫人和国公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看着自家娘子不再理会她,她长叹了一声,只好先退了下去,让人将外面的膳食先拿去小厨房热着,免得一会儿自家娘子出来用的时候冷了。 里间又安静了下来,明婳给谢重渊换过一身寝衣之后,又守在卧榻前,静静地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男子,看着看着,小脸上又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若是谢重渊再不醒来,她怕是快要撑不住了。 她心里悲痛万分,哭着哭着,便觉得有些头昏脑胀,趴到了卧榻前,抱着谢重渊冰凉的手,呜咽着乞求道:“夫君,你快醒来罢,婳婳快要坚持不住了” 轩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 里间小娘子呜咽的哭声渐渐变为下意识的低声呓语,听着惹人心疼怜爱。 谢重渊缓缓地睁开双眼醒来,便看到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瘦了一大圈的苍白小脸还流着两行清泪的小娘子正趴在他的卧榻前,抱着他的手睡着了。 小娘子睡得不安稳,一直不停地打着哭颤,嘴里还一直喃喃地喊着他夫君。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憔悴难过,整个人像摇摇欲坠的风中残烛的模样,心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揉碎一般,比那日中箭还要疼上千万倍。 他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怜惜地抬手去抚小娘子瘦得不及巴掌大的小脸,用指腹去擦小娘子双颊的斑斑泪痕,声音沙哑:“婳婳” 明婳睡得不沉,察觉到动静,立即睁开了眼,看到谢重渊醒来了,她哭得红通通的杏眸一亮,惊喜万分,“夫君!你终于醒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