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腰侧上的伤虽然看着不严重,但小腿上和双脚斑驳纵横,满是密密麻麻被划伤的伤痕,在如玉脂般的雪肤上看着十分触目惊心,也不知今夜小娘子在找到他之前,一个人在那样荒芜的山林里走了多久。 谢重渊心中钝痛,他坐在卧榻旁握着小娘子的玉腿,忍不住低头在那斑驳的划伤处疼惜地轻轻吻了吻,随后边轻轻地给小娘子吹着伤痕,边小心翼翼地给那些伤痕上药。 药粉落下,明婳疼得下意识地扭动着双腿,但立即又被谢重渊紧紧地按在他的腿上钳制着。 小娘子挣脱不掉,委屈巴巴地呜咽起来,喃喃地唤着,“呜呜呜,陛下” “我在呢,婳婳别哭,马上就好” 谢重渊的心软成一滩水,温声安抚着身下委屈巴巴的小人儿,但敷药的手却没停,只轻轻给小娘子吹着伤痕。 他迅速给小娘子身上的伤上好药之后,又给小娘子换了干净的寝衣,随后立即上榻,将哭得委屈巴巴的小娘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安抚着。 已是五更时分,屋檐上雨水滴答滑落。 谢重渊垂首,凤眸幽深地看着怀中对他满是依赖的小娘子,他忍不住又探首,去吮吻着小娘子粉红的唇瓣。 谢重渊感受着唇齿相接间,小娘子温热香甜的兰息,他惶惶不安了一整夜的心,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踏实感。 他决定继续自私卑鄙下去,不送小娘子离开他了。 他要小娘子永远的陪在他身边。 今夜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小娘子的那种感觉,以后他再不会让小娘子离开他身边一步。 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如今夜这般,被人紧紧地扼住喉咙般的无力恐惧感。 小娘子现下这般的依赖他,再细细想这些时日和小娘子的点点滴滴。 他想,说不定之前都是他误会了,也许小娘子对他也并非是无半点情意的。 他日后会努力,让小娘子能如他喜欢她,爱她那般,心甘情愿与他携手一生。 便是小娘子不能,他也做不到放小娘子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醒来 金乌西坠,红霞满天。 雕梁画栋,珠宫贝阙的皇城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紫宸宫的主殿里,随着日落渐渐昏暗下来的里间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掌灯的宫人蹑手蹑脚地进来,小心翼翼地逐一点着里间的那几座二十四盏鎏金盘龙连枝灯。 青龙寺里诸多不便,谢重渊为让明婳更好地养病,翌日便带着昏睡不醒的明婳先行回宫了。 太后和明婳此番带着命妇贵女们在青龙寺里诵经礼佛,给江北那些正在受灾的百姓祈福之事,关乎着朝政和皇家的体面。 而且如今谢芷与她的一众同伙虽然已经畏罪自尽,死无对证了,但明婳这次被害仍有还诸多疑点。 太后为免有心之人再借机生事,遂留在青龙寺里,带着命妇贵女们按原定日程,继续诵经礼佛了两日才起驾回宫。 如此,这次祈福也算是圆满。 谢重渊带着小娘子回到宫里之后,直接将人带回了紫宸宫里,亲自照顾。 李太医虽每日来诊脉,都与青龙寺里随行的太医那般道,明婳的身子已无大碍了。 但明婳因那夜在雨里受了极严重的寒,身子太过虚弱,仍还是一直昏睡不醒,如今都已是回宫的第五日了,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几日,谢重渊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明婳的卧榻前,看着迟迟未醒的小娘子,他的神色是越来越阴沉吓人。 紫宸宫里的宫人这两日当值时,个个都谨小慎微,屏息敛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帝王。 掌灯的宫人战战兢兢地点完灯之后,又赶紧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静谧的里间烛影摇曳,灯火通明。 明婳墨发松散,身着淡粉雪缎寝衣,盖着暗赭金线绣团龙锦被,在那张紫檀木刻龙纹卧榻上睡得乖巧沉静。 似是今夜的烛火特别明亮晃眼,卧榻上已沉睡了多日的小娘子突然蹙了蹙黛眉,如鸦黑般的卷翘修长羽睫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随后,小娘子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终于醒了过来。 明婳一双漆黑水润的杏眸如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般,茫然地看着头上熟悉的金线绣游龙戏珠暗赭鲛纱帷帐。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绝望无助的荒山雨夜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她起身环视着眼前十分熟悉,但却空荡荡,没有谢重渊身影的紫宸宫的里间,立即面露慌乱不安。 她清甜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大病过后,虚弱的软绵无力,紧张急切地唤着谢重渊。 “陛下!” “陛下” 谢重渊此刻正在外殿里接见着前几日,受他之命,去彻查明婳被害之事的封凌。 谢芷虽然与小娘子积怨颇深,但早已被他废为了庶人,单凭她一人之力,不可能有那几个得力死士的相助,还能再避开禁卫军的守卫,将小娘子带走。 朝野上下人尽皆知,他当初册封小娘子为贵妃是为拉拢辅国公,平衡眼下的朝局。 小娘子是辅国公的掌上明珠,若是小娘子就此身亡,他怕是不仅会就此断了辅国公府的助力,还会与辅国公府积怨成仇。 谢重渊猜想,此番想要小娘子死的,怕是还有北苑的陆氏,抑或是陆氏背后的东阳王。 回宫之后,他便立即派了封凌去彻查此事,是否与陆氏有关,搜集有关罪证。 如今封凌来回禀,这几日查到的种种线索也证实,此事确实是陆氏为主谋,谢芷不过只是陆氏手中的刀。 但陆氏老奸巨猾,行事极其小心,不留一丝马脚,在此事上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如今更是将一切都推到了自己已畏罪自尽的女儿身上,现在算是死无对证了。 但他手中早已掌握了不少,陆氏多年来,为祸宫闱,勾结大臣,结党营私,意图谋逆的罪证。 他之前之所以还留着陆氏,不过是忙着攘外还无暇分身安内,而且放陆氏在宫里也能引蛇出洞,借之知晓那些与她勾结的宗室和大臣的动向。 如今她竟敢找死,将手伸到小娘子身上,让小娘子受了这么大的苦楚,那如今就算是此事死无对证,他也定要要了陆氏的命,来偿还小娘子受的苦楚。 谢重渊神色阴沉,正欲命封凌继续去追查,还有先以陆氏这些年的恶行为名,去北苑捉拿陆氏去大理寺听候发落。 谁知这时,他耳朵一动,似是听到了里间的小娘子好像正在唤他。 他黯淡的凤眸一亮,脸上积沉多日的阴沉之色瞬间消散殆尽,神情激动地立即起身撇下封凌,快步地进了里间。 封凌看着自家主人正说着话,突然就撇下自己进了里间,愣得整个人静止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猜想到了原因。 他低头无奈一笑,随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寝殿里,明婳急切地唤了几遍谢重渊,但都无人回应,她心中越发不安。 她心里很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等自己睁开眼醒过来,自己还是身处在滂沱的雨夜里,她根本没有等到谢重渊。 这般想着,明婳神色慌乱地下了榻。 她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一双雪白娇嫩的玉足,哒哒地踩在殿内冰凉凉澄亮的金砖上,茫然无助地寻找着谢重渊的身影。 听闻身后白玉水晶珠帘噼啪地响动,她转头看到谢重渊进来的瞬间,立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快步向谢重渊扑去。 小娘子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带着委屈的哭腔。 “陛下!” “婳婳!” 谢重渊撩开白玉水晶珠帘进来,便看到昏睡了多日的小娘子是真的醒来了,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随后,看到小娘子连鞋都不穿,神情急切地赤着一双白嫩的玉足,就朝自己扑来,他欢喜之余又心疼担心地蹙起了剑眉。 他忙快步上前,一把将赤足的小娘子打横抱起,往卧榻边走去,“这地上寒凉,婳婳大病初醒,怎的连鞋都不穿,赤足就下榻了?身子可有不适?” 明婳摇摇头,一双纤细的玉臂紧紧地搂着谢重渊的脖颈,她满是依恋地靠在谢重渊的怀中,一直盈在杏眸里的泪水大颗滚落。 她注视着谢重渊冷峻的侧脸,声音委屈巴巴地哽咽着,“婳、婳婳醒来后,找、找不到陛下,很害怕” 谢重渊垂眸看着怀中小娘子泪痕斑斑的小脸,心里一阵闷疼。 他没想到小娘子醒来找不到他,会这般惊惶不安,心里顿时十分懊悔方才撇下小娘子,出去接见封凌了。 谢重渊将小娘子放到卧榻上,低头抬手拭去小娘子小脸上的泪珠,柔声安抚着。 “婳婳别怕,我一直都在,方才只不过是在外殿与人议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