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也是很久以前了。”
“许的什么?”
乔一谯勾了勾唇角,“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秋邑看得出他是在学自己方才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他重新望向河面,岸边的灯火一路延伸向远方,连成一条暖光长线。
“那我也再许一个。”
“你不是说愿望已经实现了吗?”
“实现了也可以再许,许了又不犯法。”
话音落下,余秋邑缓缓闭上双眼。
岸上的灯火透过眼皮,化作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光晕,轻轻晃动着,像河面的水波,像摇曳的烛火,也像那些渐渐远去的河灯。
他陷在这片光影里,默默许下心愿。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前在洛城的手术室,麻药渐渐褪去时,他默默许愿。在北宸飘雪的深夜,坐在乔一谯的车里,他悄悄许愿。松州江边、淮城梧桐下、江宁秦淮河、苏城枇杷树、越州烟雨中……
还有无数个乔一谯熟睡的夜晚,他睁着眼睛望着身旁的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个心愿。
他的愿望从来都没变过。
希望乔一谯好好的。
希望你身体健康,希望你心情好,希望你吃饭香,希望你睡觉稳,希望你笑的时候多一点,不笑的时候少一点,希望你记得带伞,希望你下雨的时候能找到地方躲,希望你躲雨的时候,旁边有人,那个人最好是我。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也希望那个人对你好,比我对你还好……不可能。
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我不放心,所以还是我。
他不知道许愿有没有用,但他想,许了那么多次,总有一次能应验吧。
就像那句藏在心底的“我爱你”,翻来覆去说了千百遍,到最后,他也分不清,这番话究竟是说给乔一谯听,还是说给冥冥之中的天地听。
可他依旧不愿停下,一遍遍地诉说。
万一上天听见了呢?万一上天被我念叨得烦了,索性遂了我的心意,让我得偿所愿呢?
他希望老天爷嫌他烦,他希望老天爷受不了他,他希望老天爷把他的愿望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愿望里挑出来,放在一边,说,这个人的愿望每次都一样,太没意思了,干脆给他算了。
乔一谯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那双眼睛闭得很紧,像小孩在生日蛋糕前对着蜡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许愿上,好像许得认真一点,愿望就会更容易实现。
不多时,余秋邑睁开眼睛。
河面上最后一盏河灯也消失在了视野里,只剩零星光影还在水面摇曳。他看了片刻,转头看向乔一谯,“刚才我许愿的时候,你在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