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乔一谯去开门,方觉站在门口,穿着件橙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另一个也装得鼓鼓囊囊的。
他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散得很慢。
“可算晴了。”他把袋子放在地上,弯腰解鞋带,“前几天下雪,路滑,不敢开,昨天想来的,又下了,今天再不来,菜该烂我冰箱里了。”
乔一谯侧身让他进来。
方觉换好鞋,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白菜、萝卜、芹菜、西红柿、鸡蛋、五花肉、一袋排骨、一袋冻虾,还有一盒红彤彤的草莓,装在透明盒子里,盒盖上凝着一层水珠。
“草莓也是你买的?”乔一谯问。
“朋友送的,我不爱吃,太甜了。”方觉把草莓放在桌上,往客厅看了一眼。
余秋邑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指尖沾着灰色的铅灰。
“方觉。”余秋邑叫了一声。
方觉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你刚才站窗边看什么呢?”
“看树,银杏。”
“叶子都掉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看树枝,树枝好看,雪挂在上面的样子好看。”
方觉回头看了乔一谯一眼,又转回头看着余秋邑,“你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像那个中文系的。”
“我本来就是在跟他学的。”
方觉笑了一声,把草莓盒子打开,推到他面前,“尝尝?”
余秋邑捏起一颗草莓,看了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的。”
“当然甜,朋友从大兴寄过来的,自己家种的。”
余秋邑又捏起一颗,托在手心里,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方觉愣了一下,“我上次不是说送菜吗?在医院那天,我说明天买点菜送过去,你忘了?”
余秋邑盯着手心通红的草莓,果皮上布满小籽,在心里慢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