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算我的。”
“……你的车在那边。”周明睿指了指旁边那辆。
方觉看了自己的车一眼,又看了周明睿一眼,不说话了。
四个人进了店,暖气扑面而来,铜锅的蒸汽把整个屋子罩得朦朦胧胧。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方觉第一个坐下,拿起菜单。
“鸳鸯锅。”他对服务员说。
“铜锅不分鸳鸯。”服务员是个小姑娘,表情有点为难,“我们这是传统铜锅,就一种锅底,清汤。”
“没有辣锅?”
“没有,我们有麻酱,很正宗,您要辣的话可以自己加辣椒油。”
方觉低头看着菜单,像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余秋邑从他手里把菜单抽走,递给乔一谯,“你来点。”
乔一谯接过来扫了一眼,“三份手切羊肉,一份肥牛,一份百叶,一份冻豆腐,一份白菜,一份粉条,一份金针菇。”他翻了页菜单,“再加一份卤蛋。”
服务员记完了走了。
方觉靠在椅背上,表情是一种介于“我精心策划的接风宴被铜锅毁了”和“但卤蛋还在”之间的复杂。
余秋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能吃辣。”
“我是能吃辣,但清汤涮羊肉蘸麻酱也还行。”方觉把辣椒油碟拉到自己面前,往碗里加了两勺,搅了搅,尝了一口,辣得嘶了一声,又加了一勺。
锅端上来了,铜锅在桌子中间咕嘟咕嘟地滚着,清汤清澈见底,几颗枸杞和红枣在汤面上翻跟头。
方觉盯着那锅清汤看了几秒,把第一盘羊肉倒进去。
肉片在汤里翻滚,由红变白,他捞了一大筷子,在麻酱碗里狠狠一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表情缓和了一点。
“还行。”他说。
乔一谯夹了几片第二盘里的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翻面,再涮几下,捞出来放进余秋邑碗里。肉片蜷成好看的弧度,边沿微微卷起,冒着热气。
余秋邑蘸了麻酱吃。
“怎么样?”乔一谯问。
“好。”
“比洛城的呢?”
“洛城没吃过涮羊肉。”
“对了,那比饼干呢?”
“比饼干好一万倍。”
乔一谯又涮了一片放进他碗里。余秋邑吃了,这次没等乔一谯问,自己说了一句:“好。”
方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筷子悬在半空,肉片上的麻酱在往下滴。
他看了三秒,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他手上有筷子,自己会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