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谯靠着记忆往回开,每过一个路口就松一口气。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驶来整座城市像被人拔掉了插头,连一点零星的灯光都没有,天上看不见星星,云层太厚,压得很低,黑和黑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们只有爬楼梯上去,余秋邑走得很慢,每层都要歇一下,但他没让乔一谯扶。
到门口的时候,他扶着门框喘气,乔一谯在口袋里摸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乔一谯摸到桌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你先坐着,我去找蜡烛。”
于是余秋邑听见乔一谯在厨房翻抽屉的声音,橱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找到了。”乔一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打火机响了两次,第三次才点着,小小的橘黄色烛光终于亮起来。
乔一谯把蜡烛放在桌上,又去厨房翻了半天,找出半箱矿泉水和几包饼干。
“就这些了。”他说。
余秋邑坐在沙发上,看那根蜡烛的火苗晃来晃去,“明天去买。”
“明天不知道超市开不开。”
“那就后天,还好。”余秋邑说。
“什么还好?”
“还好今天没走成,要是在飞机上遇到这个,更麻烦。”
“你还挺会安慰人。”
“没安慰,说事实。”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得格外刺耳。
余秋邑下意识往窗外看,乔一谯伸手把他拉回来,“别开窗。”
哨声停了,有人用扩音器喊话,听不太清。
余秋邑听出来几个词——stayside,curfew,untilfurthernotice。
扩音器的声音越来越远,往下一个街区去了,街上重新安静下来。
乔一谯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没人了。”他放下窗帘,“楼下便利店关门了,灯全灭的。”
“超市呢?”
“不知道,明天天亮再说。”他走回来在余秋邑旁边坐下,“现在出去不安全。”
余秋邑没问为什么不安全,他听见刚才那些哨声和喊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通讯断了,电网不稳定,机场关了,边境锁了,这种时候外面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