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余秋邑靠在枕头上,“留着明天吃。”
“明天给你炖新的。”
“留着。”余秋邑看着碗里清亮的汤,“明天吃的时候,还能想起今天的味道。”
乔一谯没说话,把盘子放进床头柜的小冰箱里。
酸菜鱼是第三天做的。
没有酸菜,用白菜帮子腌了三天冒充的,鱼片切得薄如蝉翼,在开水里烫八秒就捞出来,浇上用鱼骨熬的清汤。
没有辣椒,没有花椒,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酸爽。
乔一谯端上去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这不算酸菜鱼。”
余秋邑低头看着碗里白花花的鱼片和淡黄色的汤,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算的,骨架在。”
番茄鸡蛋面是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番茄炒出沙,鸡蛋打散淋进去,不翻动,让蛋花在番茄汤里自然成形。面条是用荞麦面代替的,煮到刚好断生,过一遍凉水,再放进汤里。
余秋邑吃完一碗说还要,乔一谯又盛了半碗,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以前在医院走廊里,林怀安说的话——“他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运气好了。”
运气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但压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他盯着余秋邑喝汤的侧脸,想,运气好,那就把运气好这件事做到底,做到他能吃一整盘红烧肉,做到他能吃一整颗卤蛋,做到他能吃一碗真正的、酸酸辣辣的酸菜鱼。
十月的最后一天,余秋邑在平行杠前站了二十分钟。
孙康复师在旁边掐着秒表,到时间的时候没说话,余秋邑也没松手,又站了三十秒才放开,他转过身的时候腿有点晃,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十分钟。”他说。
“二十分钟。”孙康复师重复了一遍。
“可以出院了吗?”
“林医生说再观察两周。”
“好。”
余秋邑扶着墙慢慢往前走,乔一谯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他的外套,余秋邑扶着他问,“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
“什么面?”
“昨天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