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谯…你刚才说,你妈要是活着,会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对。”
“做什么?”
乔一谯想了想说:“红烧肉,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那还挺好的。”
“余秋邑,你刚才是不是在说,你有点想尝尝?”
余秋邑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否认,他只是别过脸,看着窗外。
乔一谯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雨小了,灰蒙蒙的天边透出一点亮,像是谁在云层后面撕开一道口子。
洛城的这场雨下了大半天,终于有要停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余秋邑的侧脸。
那人还盯着窗外,耳朵尖红红的,像是不小心染上的颜色,他装得很认真在看雨,但乔一谯认识他这么久——余秋邑认真看东西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现在没有。
现在他只是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放。
乔一谯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红烧肉。
他刚才随口说的,他妈做的红烧肉。
那是他很小时候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那个味道,但余秋邑问“做什么”的时候,那个味道忽然就回来了——甜的,咸的,烂烂的,入口就化。
他说“那还挺好的”,余秋邑式的好。
乔一谯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应该是很好吃的,他在想,要是能尝尝就好了,他在想,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显得他想要什么东西了。
余秋邑从来不承认自己想要什么,哪怕只是一顿红烧肉。
乔一谯看着他那半张侧脸和那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朵,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七年前他刚认识余秋邑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
明明是喜欢的,偏说不喜欢,明明是想吃的,偏说不饿,明明是想留下的,偏要先走。
七年了,还是这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会说不想,现在他只是不说话,红着耳朵别过脸看着窗外。
不说话,就是没否认,没否认,就是有点想。
乔一谯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窗外的天也没那么灰了。
他靠在椅背上,也没说话,就那么陪着余秋邑看雨,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啪嗒声。
余秋邑的耳朵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乔一谯想,总有一天,他会直接说“我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