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谯闭上眼,心里轻轻应声:妈,我遇到了,就是现在躺在这儿的这个人。
我不能走,我得等他醒。
他走回床边,重新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声音放得很轻:“余秋邑,你快点醒,醒了我们回去,还有一堆烂事等着呢。”
第三天早上,余秋邑还是没醒。
林怀安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第二次检查结果出来了,那句“准备二次手术”像一道惊雷,在乔一谯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脑水肿加重,压迫功能区,再拖会有危险。
乔一谯看向病床上一无所知的余秋邑,心里像被狠狠攥住。
他没得选,只能再赌一次。
“同意。”
两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余秋邑再次被推进手术室,门缓缓合上,和三天前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上一次他还带着希望,这一次只剩沉甸甸的忐忑。
他靠在墙边,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再撑一次,就一次,一定要平安出来。
三个小时像三年一样漫长。
当门终于打开,林怀安那句“水肿清除了,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应该能醒”,让乔一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轻轻垂下。
他重新走进icu,坐在床边,握住那只手,轻声道:“余秋邑,你该醒了。”
我们都熬到这儿了,别再睡了。
那天晚上,心力交瘁的乔一谯做了一个梦。
梦里江面朦胧,他和余秋邑隔着一条船,怎么也走不近,余秋邑笑着对他说“我走了”,那一瞬间,恐惧攥紧了他整个心脏。
乔一谯猛地惊醒,icu惨白的灯光刺得眼睛发疼,仪器的声响一声声敲在心上。
他慌忙低头看向余秋邑,人还是安安静静躺着,没醒。
连日的恐惧、疲惫、委屈一起涌上来,他把脸埋进掌心,情绪终于绷不住。
就在这时,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扫过。
乔一谯骤然抬头——
余秋邑的眼睛,竟睁开了一条细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乔一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凝固,所有情绪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找了无数个日夜,等了无数个小时的人,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