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颀望着豪气万丈的妻子,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嚎啕道:&ldo;外放我才不怕!我就是、就是怕受皮肉之苦……&rdo; 【作者有话说】 反派中难得稍微理解小月的人,居然是最贪权的闵青,很高兴能写出这种小反差。 叶哥哈哈哈,怂得要命但是爱逞强 - 明天休息一下,周五更新,因为今天虽然能说话,但是嗓子像被刀割了,一直疼一直咳嗽,不知道是不是阳了,正好明天稍微休息一下,也整理一下最后的大纲,很可能下周要正文完结了 自从那场午门血书的风波之后,国子监的监生们就纷纷老实了不少,叶颀轻车熟路地料理完近日的几份文移,除了在钤下官印的时候,双手动作有点不听使唤,似乎都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轿子晃悠到东华门前,日影已西斜,叶颀撩帘下来,正赶上乔怀澈背着手,悠悠踱了几步,回首而顾,淡淡地朝他笑,&ldo;竹修兄,你来了。&rdo; 手心冷汗黏腻如浆糊,湿淋淋的,怎么也甩不脱,叶颀窘迫地在袍子上蹭了两下,可他又太心急,手掌越是用力,反而沁出更多虚汗,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乔怀澈没有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很耐心地顿住脚步等着,耐心得让叶颀有点害怕。 &ldo;心澄,你真的一点都不怕皇上怪罪么?&rdo;他到底忍不住要问。 乔怀澈照旧淡然,脸上的表情都没带变一下,&ldo;我么……平生唯有一桩夙愿,幸而前几日得以了却,如今便没什么好怕的了。&rdo; &ldo;前几日?&rdo;叶颀顺着他的话回想,&ldo;噢……是了,皇上吩咐了,那几个秋后斩首的,把他们的家一并抄了,还叫你跟着一道去督办呢。&rdo; 说着愈发觉得奇怪了,&ldo;难道这些人里,哪个跟你有过节?&rdo; 乔怀澈沉下脸,含糊地&ldo;嗯&rdo;了一声,明显是不愿同他多说,&ldo;算是吧。&rdo;然后伸手往袖袋里掏出他那个油纸包,取了块响糖要递给叶颀,再抬起头时,就又是平常那个笑容纯善的模样了,&ldo;吃了这个再面圣,保管叶兄不紧张。&rdo; 叶颀万万想不到,这种紧要关头,乔怀澈竟然还敢摸出糖给自己吃,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含在嘴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乔怀澈旁若无人地,剥开糖纸也吃了一块。 响糖很甜,乔怀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就像阿栩说的,足以去开铺子了。 直到迈进文华殿的暖阁,叶颀都没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茫然地听着乔怀澈向皇上诉说来意,茫然地看着皇上狠狠拧起眉头,费解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跟皇上目光相接的瞬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ldo;啪&rdo;地绷断了,叶颀骤然回神,抢在皇上开口之前,把苦思冥想一夜的说辞一口气讲了出来。 从阿栩的出身品性说到学识才干,只恨不能细数她的每一桩政绩,最后还不忘铿锵有力地加上几句肺腑之言,&ldo;男子女子皆我大彰子民,有志报国者,不论男女,都值得朝廷的褒奖和尊重。女子入仕虽未开先河,但既然上天已经不拘一格,将此经世之才降下,万岁何妨不顺应天意,不拘一格用人才?&rdo; 可真是,慷慨激昂、酣畅淋漓、直抒胸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栩总是要和皇上据理力争。 原来为了心中道义仗义执言,当真会令人畅快得忘乎所以。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哪怕明日就被贬出京,他也没有遗憾了! 但遗憾的是,事情的走向并不在叶祭酒的预料之中。 皇上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古怪地盯了他半晌,最后忍不住开怀大笑,拊掌称赞道:&ldo;朕竟不知,叶卿也如此能言善辩!好,甚好!不拘一格用人才,朕自当如此,方不辜负阿栩一片报国丹心!&rdo; 咦? 皇上竟然这么容易地答应了? 叶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皇上的笑容欣慰且坦然,没有半点不情不愿的痕迹,余光里,乔怀澈也微微诧异地仰着脸,还疑惑地唤了声&ldo;万岁&rdo;。 两个臣子满头雾水,实在让皇上乐不可支,他抬手示意二人先坐,一口气叹得格外夸张,&ldo;二位贤卿可真是误会朕了。&rdo; 此言一出,叶乔二位哪里还能坐得住,一左一右赶紧跪下请罪,左一句&ldo;臣愚钝&rdo;,右一声&ldo;臣鲁莽&rdo;,皇上象征性地应了两声,复叫他二人重新回位安坐,再开口,语气就比之前更严肃了些,这是要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ldo;朕……&rdo;天子竟难得也有些口讷,&ldo;朕的确心悦阿栩,可惜她并无此意……却也正因如此,朕不会做出任何罔顾她意愿的事情。&rdo; &ldo;只是也曾短暂地……动过一瞬心念罢了。&rdo; 两位臣子好容易才松一口气,闻言立即又换回了正襟危坐的架势。 皇上看在眼里,不免自嘲地笑了笑,&ldo;别紧张,朕已然歇了这个心思,也明明白白地告诉过阿栩了。&rdo; &ldo;阿栩说要公开女子身份的时候,朕其实很替她担心。朕知她心志坚定,从不为外物所拘,但朕想,倘若她看到昔日的朋友并不理解自己,甚至也出言反对,她一定还是会在心里默默难过的吧。&rdo; &ldo;所以今日两位爱卿专程前来,实在令朕深感欣慰,阿栩有挚友如此,朕总算也可以放心了。&rdo; 他说得很坦荡,眼梢唇角的笑意也毫不掩饰,叶颀心中大为感慨,眼圈都跟着热起来了,倒是乔怀澈还冷静地问了声,&ldo;万岁既然已有圣裁,为何又不明示与那些奏请立后之人?&rdo; 皇上这才有些苦恼地撇了撇嘴,&ldo;朕扣下奏本留中,是为了此事不要传扬到阿栩的耳朵里。御医说,她骤然失明,病因恐是近日太过劳神,又兼心气郁结之故。立后的那番论调,若叫阿栩听见了,少不得又要动气‐‐朕可盼着她早些复明呢!&rdo; &ldo;再说女子在前朝为官一事,到底没有老例可循,朕便是要给阿栩单另开个章程,也需要花些功夫好好斟酌。&rdo; 他凉凉一哂,&ldo;那群老顽固,若是知道朕不打算将人迎进宫来,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朕索性拿这奏本先吊他们一阵,等料理完盱眙的灾情,再跟他们分说也不迟。&rdo; 没想到皇上的&ldo;搁置&rdo;背后,居然是这样周全的一番筹谋打算,俩人闹了场乌龙,喝了两杯茶,全须全尾地又从文华殿出来了。 叶颀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出东华门,就精神头十足地问乔怀澈,&ldo;皇上叫咱们有空多去探望阿栩,心澄你何时得闲,咱们一道去吧?&rdo; 乔怀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狠狠心,给他泼了盆冷水,&ldo;叶兄可想过,皇上为何会如此嘱咐你我?&rdo; 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解释,&ldo;是皇上自己想见阿栩,却苦于没有登门的名目,这才要借你我两只青鸟,殷勤为君探看‐‐你我去过之后,少不得要再进宫跟万岁复命,原模原样地学一遍当时的情形。&rdo; 叶颀顿时觉得头大,&ldo;那,那咱们到底该不该去?或者咱们少说几句?咱们就问问阿栩病情如何,回头再告诉了皇上,想来也就没什么了吧?&rdo; 乔怀澈说当然去,&ldo;只不过,我想把他们奏请立后的事情告诉阿栩。&rdo; 这可使不得,叶颀一把攥住他的胳膊,&ldo;皇上不是说了,为了阿栩养病‐‐&rdo; 乔怀澈没挣脱,站定了反问他,&ldo;叶兄觉得阿栩会生气?阿栩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我只是要让阿栩心中有数,知己知彼。&rdo; 叶颀犹然不解,&ldo;有皇上在呢,咱们何需多此一举?&rdo; 哪里就是多此一举了。乔怀澈语重心长地给他分析利弊,&ldo;皇上亲口承认对阿栩有意,就算眼下尚且以阿栩的意愿为先,谁又能保证他再也不动立后的心思?阿栩现在病休在家,病好之后是官复原职还是另行派遣,皇上一概未有示下,甚至方才也未与你我交底,难道不该提醒阿栩早做打算么?&rdo; 叶颀被驳得哑口无言。 是啊,谁能保证皇上的想法一直不变呢?确实如乔怀澈所言,得赶紧告诉阿栩才对! 月仙倒也真的没怎么动气。 她甚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歪着头问:&ldo;他们不会是想巴结我吧?&rdo; 叶颀尴尬得直摸鼻子,乔怀澈谨慎地点了点头,&ldo;是,用一种自以为高明的手段。&rdo; 她笑得更肆无忌惮了,&ldo;这世道对女子还真是格外苛刻……我之前扮做男子的时候,不愿做静安殿下的驸马都尉,要凭自己的本事走仕途,那时候人人可都夸我有志气来着。&rdo; &ldo;如今我还是那个我,才能心性没有分毫改变,却因为是个女子,便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该入宫侍君,仿佛我先前的政绩官声,都因为一个&lso;女&rso;字尽数化为乌有了似的!&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