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言犹在耳,及至何良大婚的当日,月仙只略备薄礼为贺。她不欲久留何府,连小厮也没让跟着,孤身策马出门赴宴。 何良妻汪氏自淇州来,娘家兄弟子侄送嫁者十余人,皆为亲睹探花郎风采。娘家人多到一桌都不够坐,也算是给汪姑娘撑足了面子。 月仙揣测皇上不欲自己于酒席之上与同僚往来过密,便拉着叶颀和连濯一道补了汪家另一桌的缺。 汪家做布匹生意,几个郎君都是爽快利索人,酒过几巡便谈起了自家的布庄。月仙只对去年淇州水灾略有耳闻,听说今年流民作乱仍旧不断,未能解其缘由,&ldo;一年之期赈灾抚民,犹不足够?&rdo; &ldo;这位大人定是出身不凡。&rdo;见兄长们不置一词,汪姑娘最小的弟弟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ldo;若是当真赈灾抚民,何需一年之久!&rdo;汪小公子不管不顾地又添上一句。 难怪今年汪家送嫁还是派了这么多男丁跟随…… 她不在意对方话中讥讽,压低声音又问:&ldo;淇州知州素有官声,莫非是下属阳奉阴违,才致其失察?&rdo; &ldo;我等布衣百姓,如何敢置喙各位大人。&rdo;对方余怒未消,&ldo;我家还算有点家底,尚能容我坐在这里义愤填膺。可怜那些桑农蚕农,各县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民生艰苦无处吿求。&rdo; 半点风声都飞不出淇州,更遑论上达天听。 月仙听出他弦外之音,料想此事若非知州授意,各县官吏亦不敢轻举妄动。她沉下脸,还欲再问,却被叶颀和连濯一左一右按住了。 好在何良端着酒盏过来了。 何子善一看他们三个人的架势就觉得不对劲,打眼往桌上一扫更是变了脸色,&ldo;阿栩你酒量浅,切莫贪杯逞强。你若非要畅饮,也得待我着人换荔枝酒来。&rdo; 连濯颇为意外,&ldo;何兄府上也备了荔枝酒?我记得这酒须取新鲜荔枝酿造,故多产自建州,于京城少有。去年我偶得两壶荔枝酒,还是借了长兄的光。&rdo; 何良觑了叶颀一眼,笑道:&ldo;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皇上之前发落的那几个誊录官,当时最嚣张的那个葛为富,他就是建州人。这家伙后来还不甘心,送酒请我帮忙疏通,我岂有那手眼通天的本领,当然是一口回绝了。&rdo; 叶颀顿时来气,&ldo;好个厚颜无耻之徒,竟还妄想东山再起。他不是端敬大长公主的亲戚么,怎么这时候放着大长公主不求,反来求你?&rdo; 何良一听就知道,叶竹修这个傻子一准又忘了,连濯可是大长公主的外孙。他摇头,&ldo;我只知道,他后来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还是我帮忙给张罗的。前些日子他听说我要娶妻,才又送了酒来做贺礼。&rdo;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心下了然。何子善与人为善,当真是名不虚传。 唯有连濯暗暗称奇,他竟不知,自己外祖母家何时又沾上一门远在建州的亲戚。若早知眼前有个现成的建州人,他又何需在庶吉士中到处打听。 他拈着酒杯四下环顾,&ldo;何兄,这葛为富今日可也来了府上?&rdo; &ldo;那倒没有,&rdo;何良叹道:&ldo;他这几日便要动身回乡去了,建州本就山高路远,他家又在最南边的龙康县,怕是要走小半年呢。难道连兄不知?&rdo; 建州龙康。 连濯心中一震,不待他开口,姚栩已经霍然起身,双目如凝寒星,逼视着何良,&ldo;子善兄,你可知葛为富现下住在何处?&rdo; &ldo;琉璃厂东,羊肉胡同。&rdo;何良被问得一愣,众人亦面面相觑。独连濯一人惊疑不定地望着姚栩,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 月仙无暇再顾及旁人眼光,只朝何良拱手道歉,&ldo;何兄见谅,小弟今日有急事先走一步,改日必亲自登门赔礼。&rdo; 她决然转身拂袖,出门上马提缰,往外城琉璃厂奔去。 冷风灌得她胸腔胀痛,月仙双腿夹紧马腹,催飞云一路向前。这是她真正学会骑马之后,影射了该章标题的四个人,顺序也是一一对应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