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被子下面。
他看着容时安静的睡脸,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
房间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灰色,他没有叫人开灯,他喜欢这样暗,这样容时脸上的那一点光就不会消失。
番外:小时候7
第二天,段嘉树带了一张画来。
画的是一片海,海面上有日出,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橘红色。
天空中有海鸥,沙滩上有贝壳,远处有一艘小小的船。
整幅画用彩铅画的,颜色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真正的日出一样有光。
容时看着那幅画,张大了嘴:“小树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没学。”
“那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段嘉树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会画这一种,日出、海、海鸥、沙滩、船。
因为他想象过和容时一起去看海,想象过很多次,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容时把那幅画小心地放进文件夹里,拉好拉链:“这次不能再被撕了。”
“不会了。”
从那天起,那幅画一直躺在容时的文件夹里。
后来换了大文件夹,那幅画跟着搬到了大文件夹。
后来有了画册,那幅画夹进了画册。
后来容时不再画画了,但那幅画还在。
六年级的时候,段嘉树和容时一起参加了小学毕业典礼。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站在操场上。
阳光很烈,晒得草坪发白。容时站在段嘉树旁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衬衫的领口有一点歪。
段嘉树帮他整了整领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像系鞋带、背书包、辅导作业、下雨天撑伞,像呼吸一样。
容时仰着脸看着他:“嘉树哥哥,初中我们还同班吗?”
“不知道。”
“我想和你同班。”
段嘉树看着他那双被阳光照得很亮的眼睛:“嗯。”
毕业照拍完以后,容时拉着段嘉树跑到操场边上那棵大槐树下,这棵树他们爬过很多次。
一年级的时候容时爬不上去,段嘉树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推上去。
三年级的时候容时爬到一半下不来了,段嘉树爬上去把他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