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段嘉树每个课间都会去走廊那头看看容时。
不一定会走过去,有时候只是站在拐角远远地看一眼。
容时要是看到了,就会冲他挥手。
段嘉树会冲他点一下头,然后转身回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要去看容时,容时不哭,不闹,不找他。
但他就是想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容时上中班的时候,段嘉树已经上大班了。
两个人终于在同一层楼了,容时的教室在左边番外:小时候4
容时也不介意他不说话,继续叽叽喳喳地说,说到高兴的地方还会蹦起来。
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
容时停下来弯腰捡了一片落叶,举起来给段嘉树看:“嘉树哥哥,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一把扇子?”
段嘉树看了一眼那片叶子,点了点头。
容时把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图画本里,说“要带回去给妈妈看”。
然后继续牵着段嘉树的手往前走,段嘉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上小学那年,容时六岁,段嘉树六岁半。
他们上了同一所小学,这一次不是“同一所幼儿园不同班”,而是同一个班。
容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在客厅里蹦了好几下,蹦完拉着段嘉树的手说“小树哥哥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了”。
段嘉树看着他兴奋得红扑扑的脸,说了一句“嗯”,但那个“嗯”比平时重了一点。
开学第一天,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校门。
容时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段嘉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
书包是同一个牌子不同颜色,容时的浅蓝,段嘉树的深蓝。
江若清买的,说“两个孩子一起上学,买一样的”。
座位是按照身高排的,段嘉树高,坐在最后一排,容时矮一些,坐在第三排。
容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小树哥哥,你坐那么远,我看不到你。”
“上课看黑板,看我干什么?”段嘉树说。
容时瘪了瘪嘴,没有反驳。
但每个课间他都会从第三排跑到最后一排,蹲在段嘉树桌子旁边,和他说几句话。
有时候是“小树哥哥你看我新买的橡皮”,有时候是“小树哥哥今天中午吃什么”,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蹲在旁边看他写字。
段嘉树的字写得很工整,横平竖直,像字帖一样。
容时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嘉树哥哥你的字好好看”。
段嘉树没有抬头,容时又说“你教我写吧”,段嘉树放下笔,拿了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容”字。
端端正正的,笔锋有力。
“写。”
容时拿起笔,照着那个字写了一遍。
写得歪歪扭扭的,“容”上面的点写得太远了,像一颗飞出去的痣。
段嘉树看着那个字,在那颗点的旁边重新写了一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