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容时已经从一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变成了三十五岁的大人。
从被照顾的人变成了照顾人的人,照顾他,照顾陈远,照顾团团,照顾这个家。
他的头发还是那么软,笑起来还是露出两颗小虎牙,无名指上还是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他的笑还是没有变,像从三岁那年就刻在脸上一样,岁月怎么也磨不掉。
“小树哥哥,你想什么呢?”容时拿着猫粮走过来。
“想你。”段嘉树说。
容时的耳朵红了:“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段嘉树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容时四十二岁那年,段言十五岁了。
上初三,个子蹿得很高,快一米八了,比段嘉树矮半个头。
容时看着他从八岁长到十五岁,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一个少年,站在身边的时候他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爸,你该剪头发了。”段言看着容时额前垂下来的刘海。
“嗯,周末去。”
“我帮你剪。”
容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剪头发的?”
“网上学的。”段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和一把梳子,动作利落,像练过很多次。
容时坐在椅子上,段言站在他身后,把围布围在他脖子上。
剪刀在他头上咔嚓咔嚓地响着,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
段嘉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发现段言给容时剪头发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蹙着,和段嘉树看书时一模一样。
那是他看了几十年的表情,现在出现在另一张年轻的脸上。
“好了。”段言拿下围布。
容时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头发剪得很整齐,层次分明,比他以前在理发店剪的还好。
他转过身看着段言。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又问了一遍。
“上个月。”段言把剪刀和梳子收好,“在同学头上练过几次。”
容时张了张嘴:“同学同意让你剪?”
“同意了。”
“剪得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