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嘉树,听说你在创业?”段宏远问他。
“嗯,做金融科技。”
“做得怎么样?”
“还行,刚起步。”
段宏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举起酒杯和容书言碰了一下,两个父亲各自喝了一口,林夏看着段嘉树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瘦了。”
“没瘦。”
“瘦了,小时,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容时张了张嘴,心虚地看了段嘉树一眼:“他吃的,每天都在吃。”
“吃什么?”
“吃我做的饭。”
林夏愣了一下:“你做饭?”
“嗯,我学了一些,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没有小树哥哥做的好吃,但能吃。”
林夏看着容时认真的脸笑了:“小时长大了。”
容时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喝汤,段嘉树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他抬头看了段嘉树一眼,段嘉树正在和林夏说话,没有看他。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容时的手,然后松开了。
容时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嘴角翘得高高的。
大四下学期,容时考研的成绩出来了。
他考上了,本校中文系的研究生,初试成绩排名毕业照
五月底,拍毕业照的日子。
a大把毕业照安排在了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六阳光很烈,晒得操场的草坪发白,容时穿着学士服站在中文系的方阵里,帽子上的流苏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许乐站在他旁边,穿着学士服,帽子歪了,和军训的时候一样。
周逸飞站在许乐旁边,在低头看手机,林北站在最边上,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容时,笑一个。”许乐把手机举起来。
容时对着镜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乐拍完以后看了看照片,“你这个笑,三年了一点都没变。”
“变了。”容时说,“大一的时候笑是傻笑,现在笑是真笑。”
许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抱住了:“容时,毕业快乐。”
“还没毕业呢,下个月才拿毕业证。”
“提前快乐一下不行吗?”
容时笑着拍了拍许乐的后背,周逸飞走过来也抱了他一下,林北走过来握了握手。
四个人站在操场的草坪上,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容时看着这三个人,从大一到大四,从203宿舍到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
许乐考上了公务员,周逸飞回家继承家业,林北保送去了b城读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在熄灯后的黑暗里聊过天,在考试前一起熬过夜,在容时出柜的时候对他说过“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都是我们的室友”。
“拍张合照吧。”许乐举起手机。
四个人并排站着,背后是文学院的教学楼、梧桐树、操场、天空。
许乐喊“一二三”,四个人一起笑了。不是那种“茄子”的标准化假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不舍和祝福的笑。
许乐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吸了吸鼻子:“妈的,有点想哭。”
“那你哭。”周逸飞说。
“你不哭?”
“我不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三个人同时笑了,林北的嘴角也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