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鞋推开门跑出去,跨过那排冬青,跑回自己的家。
江若清还在客厅里看书,看到儿子红扑扑的脸和翘得压不下去的嘴角,问了一句:“说完了?”
“说完了。”容时换好鞋,走过来在江若清脸上亲了一下:“妈,晚安。”
江若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安。”
容时跑上楼,打开房间的灯,走到窗前。
段嘉树的窗户也开着,他站在窗前,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撞在一起。
容时冲他挥了挥手,段嘉树抬了一下手。
容时关上窗帘,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看着那道白线笑了。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还在想,要是那道裂缝再大一点,他可以从这道裂缝里掉出去,掉到一个妈妈不知道他和段嘉树在一起的世界里就好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需要掉出去,这个世界就是那个世界。
和父母坦白后的那个早晨,容时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个没醒透的笑。
昨晚他做了个梦,梦里段嘉树站在桂花树下,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手机震了一下。
段嘉树:“起了吗?”
容时揉了揉眼睛,打字:“还没,你怎么起那么早?”
段嘉树:“阿姨叫过来吃早餐。”
容时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阿姨叫过来吃早餐。
以前江若清让段嘉树过来吃早餐,都是直接给段嘉树发消息,或者让容时转告。
但现在她直接给段嘉树发消息,叫他过来吃早餐。
小树哥哥说他过来吃
容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好一会儿。
他说不上来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就是不一样了,就是那种从“我们家的孩子”变成了“我们家的人”的感觉。
他换了衣服跑下楼,江若清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这一次粥里放了姜丝。
容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锅粥,眼眶忽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