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容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段嘉树说。
容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我回去换衣服,一会儿来找你!”
他跑出了门,跑下了楼梯,跑过客厅,跑出了段家的大门。
跨过那排冬青的时候,他又差点滑倒。
但他没有在意。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卡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说过草莓比玫瑰好。”
九个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段嘉树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不露声色。
容时把卡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段嘉树,”他在心里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问。
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但更怕答案是,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段嘉树真的也喜欢他,他该怎么办。
是高兴地接受?
还是不敢相信地逃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烫得不像话,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又像掉进了蜜罐里,甜得发晕。
他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又在镜子前站了三分钟,最后把那件白色卫衣换成了另一件,不想让段嘉树觉得他刻意打扮了。
出门前,他又把卡片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书桌上一本最厚的词典里。
那个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两个人窝在段嘉树的房间里看电影。
容时选了一部法国文艺片,画面很美,节奏很慢,配乐像流水一样安静。
他盘腿坐在段嘉树的床上,背后靠着两个枕头,怀里抱着那箱草莓。
他带过来的,说要一边看一边吃。
段嘉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机调了静音,扣在桌面上。
“你坐那么远干嘛?”容时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坐,这里舒服。”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床尾。
和容时之间隔了大半个床的距离。
容时有点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他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小树哥哥,你尝尝,真的好甜。”
他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
段嘉树伸手来接,容时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