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开口了。
“我知道。”
容时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但是,”段嘉树的声音很平淡,“我有喜欢的人。”
世界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远处操场上打球的声音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赵以璇愣在原地。
容时也愣在了原地。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段嘉树的肩膀上,落在他平静的、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上。
“谁?”赵以璇的声音有点抖,“那个人是谁?”
段嘉树沉默了一秒。
“无可奉告。”他说。
赵以璇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段嘉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躲闪,没有心虚,没有解释。
他是认真的。
赵以璇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嘴唇抿成一条线。
“段嘉树,你,算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
段嘉树站在原地,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转过身,朝容时藏身的那棵梧桐树看了过来。
容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也许是呼吸声太重,也许是影子露出了树干的边界,也许段嘉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站在那里。
他来不及想这些了。
因为段嘉树在看着他。
容时从树后走出来,站在梧桐树下,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容时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段嘉树先动了。
他朝容时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
他在容时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听到了?”段嘉树问。
容时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段嘉树的目光,所有否认的话都吞了回去。
“……嗯。”他说。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容时的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听到了什么?”段嘉树问。
容时的手指在裤腿上攥了攥。
“你有喜欢的人。”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段嘉树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容时抬起头,看着段嘉树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在阳光下看起来近乎透明。
容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紧张的、不安的、眼睛红红的自己。
“那个人是谁?”容时问。
他问完以后,心跳声大到觉得全世界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