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和它的合作,仅仅止步于翁法罗斯而已。往后的话……按照我的计划,我和它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你要单方面取消和「命运」的合作?”塔拉梵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反问。
安微微耸肩,眉眼间带着几分日渐张扬的傲慢与底气,语气轻佻却笃定:
“不然呢?难道它还敢反过来主动毁约,与我为敌?”
光屏那头,塔拉梵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静静感受着这个的年轻人——
比起初接手部门时盲目的张扬,如今的安,野心昭然,性子一日比一日桀骜,一日比一日傲慢。
但这份傲慢并非浅薄的狂妄,而是源自一次次掌控局势后,生出的绝对自信。
原本塔拉梵早已备好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诫。
可那些想要提点后辈的道理、那些警示谦逊与收敛的教诲,此刻尽数堵在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他心底清楚,傲慢从不是绝对的缺点。
于普通人而言,傲慢会招致祸患;可对于安这样的人来说,这份傲慢,是铠甲,亦是武器。
傲慢者,唯有头撞南墙、头破血流之时,才会幡然醒悟。
可在这偌大宇宙里,究竟还有多少是安撞不破的南墙?
又有谁有资格,对他妄加教诲?
漫长的沉默透着难言的沉重,让室内的气氛愈发诡异。
安敏锐捕捉到了这份不对劲,心头微沉,眉峰轻蹙,出声追问:“怎么了?您特意找我,不止是为了问这件小事吧?”
塔拉梵缓缓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中气十足的嗓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的感叹,终于道出了此次通讯的真正目的:
“看来,是时候该告诉你,「铸材物流部」存续至今的真正意义。”
“……真正意义?”
安低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心底多年的固有认知,第一次悄然松动。
“如今的你,走过这么多路,见过这么多真相,经历了无数算计与背叛,想必早已隐隐察觉端倪——”
塔拉梵的声音压得很低,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心湖的重石,撼动着安那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
“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怨言、不求分毫回报地为琥珀王输送铸材,世人皆以为这是最纯粹、最虔诚的信仰。”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献祭。”
安一怔。
他没有立刻开口反驳,也没有露出震惊失态的模样,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沉默地等候着老人接下来的话语……
这一天,两人难得地聊了很久。
无人知晓在这密闭的办公室内,塔拉梵究竟向安吐露了多少被星际和平公司掩盖的秘辛。
但唯一可以清楚的一点,就是这场对话的内容,一点点撕碎安数十年来的认知与信仰……
直到通讯投影缓缓暗下,彻底归于沉寂,办公室恢复空旷清冷的模样,所有讯息尽数被安尽数消化、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