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收回目光,将那跨越时间的对视化作唇边一抹淡笑。
他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声音轻柔得彷佛怕惊扰了某场旧梦:
“也许,他此刻就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静静注视着我们呢……”
……
盛大的欢宴依旧在持续,篝火摇曳间,载歌载舞。
安被一众热情真挚的黄金裔层层围住,轮番道谢、畅谈过往、共叙新生。
杯盏交错,笑语不绝,可他看似从容应对,心神却始终游离在外……
一次次抬眸扫过喧闹的人群,目光细细掠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反反覆复,却始终捕捉不到那道萦绕在心底的粉色身影。
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顺着心底缝隙悄然蔓延,一点点吞没了周身的暖意。
安眉心微蹙,抬手放下手中的樽盏,清脆的轻响在喧闹中微不可闻。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凯撒主持的盛大欢宴中抽身,临走前还顺手拉上了和“必痛哥”互怼的“烈阳哥”。
“怎么了,安?”
白厄有些茫然不解,却依旧乖乖跟着他走出灯火喧嚣的场地。
“你没发现,少了什么人吗?”
安停下脚步,站在晚风之中,声线压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少人?”
白厄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欢庆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看不出丝毫空缺。
他疑惑摇头:“没有吧,大家都在啊。”
“没有?”
安的目光骤然凝住,紧紧锁住白厄澄澈的眼眸,语气沉了下来:“那昔涟呢?她不是没来吗?”
“昔涟……是谁?”
白厄的回答平淡又茫然,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锤破空,狠狠砸在了安的心上,瞬间击碎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安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凝望着他。
那双印着太阳纹路的湛蓝眼眸清澈透亮,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全然陌生的茫然……
心底的温度骤然褪去,乌云瞬间遮蔽了眼底的星光,整片眸光沉沉暗暗,染上化不开的凝重。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白厄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得心生担忧。
“啊……没事。”
安缓缓松开紧锁的眉心,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只是创造世界对我而言消耗有些大罢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玩得开心。”
话音落,不等白厄再多追问,他便转身抬步,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
白厄伫立原地,望着他骤然孤寂的背影,满心疑惑,眉头微蹙,却终究没能多想。
他只当安是耗损过重,毕竟创造一个世界,可比毁灭一个世界难多了。
白厄稍作犹豫,便转身重回了那片灯火欢腾的宴席。
毕竟,就算安真的有什么事情,他大概率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全然没有发现,安离开的方向,并非星穹列车停泊的星港,而是那片隐匿在黄昏尽头的——哀丽秘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