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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前他有多放肆，多爽，现在张锦佑就有多憋闷，多无力。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等见了白医生就好了，他们很快就要去见白医生了。　　张锦佑这样想着，但是车速却越开越快。　　“小佑，”张原突然出声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于是张锦佑便从越陷越深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下意识的回答道：“九点多了。”　　回答完他又忍不住的嘟嘟囔囔起来：“这么晚了哥才刚下班，还不让我上去找你，我在下面等了好久，蚊子……”　　“晚上九点了，”张原直接打断了张锦佑的话，“你去哪里见白医生？”　　被打断的张锦佑也不恼，自然而然地就顺着他哥的话继续回答：“我和白医生约好了，咱们直接去他家。”　　张原属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你约了白医生？”　　张锦佑嗯了一声：“哥你自己察觉不到，可是你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约上的白医生？”张原看向自己弟弟在灯光掠过下忽明忽暗的侧脸，又开口问道。　　据他所知，白医生的预约排期已经挂到了一年后，一般人连正常时间的紧急加塞都做不到，可张锦佑不仅这么快就安排上了，甚至还是安排在了对方的私人时间和私人空间里。　　张锦佑是怎么做到的？　　张原想，在他看不见，察觉不到的时候，他的弟弟似乎已经成长到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了。　　张锦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需要依靠自己，没有哥哥就不行的小孩儿了。　　但是在张原的记忆中，他的弟弟却仍旧是遇到一点小事就扒着他的衣领哭，需要他带领着，指引着才能走路的孩子。　　“哥，我都说了，我超级厉害的，没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事情。”　　“我不想去。”张原突然沉下声道。　　“不行，哥……”　　只因为张锦佑的拒绝，张原就觉得自己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来暴躁的心情：“我没有事，没有必要去看白医生。”　　“哥……”　　“张锦佑，回去。”　　此时此刻张锦佑歪头看了他哥一眼，他看见他哥侧着头看向窗外，他看不清他哥的表情。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不听话的话，你以后就别叫我哥了。”张原最后说道，声音彻底平静了下来。　　张锦佑的手指猛然一抖，眸子微微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是脚上却听话的放缓了速度，嘴上也立马道：“不去了，哥你别生气。”　　“……”　　车子被张锦佑停在了路边，他探过身去掰着张原的肩膀让他哥转向自己。　　“我们不去了。”张锦佑再次重复道。　　张原的目光终于再次看向张锦佑，但是却仍旧没有说话。　　于是张锦佑的喉结滚了一下，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了勾他哥的手指：“我永远都听哥的话，哥你理理我嘛。”　　张原终于吐出一口气来，神情也松动了一些：“嗯。”　　张锦佑立马扬起一个笑。　　张原便伸手摸了一下张锦佑的头：“今天这么晚了实在没必要，我和白医生正常约好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后，也很快了。”　　“好，那我们到时候再去。”　　跳楼　　最后张锦佑还是带张原回了家。　　回去路上张原的情绪总算没有那么糟糕了，张锦佑也不再提去看白医生的话了，而是找着轻松的话题去逗他哥笑。　　终于张原再次对张锦佑说的话有了温和的回应。　　张锦佑贴着张原上了楼，又在门口的时候黏着脚步期待的看向他哥。　　可是张原却仿佛看不出来张锦佑眼中的暗示和期望一样，径直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回去早点睡，小佑。”　　“哥，”张锦佑见状也眼疾手快的把手也放到了门把手上，压住他哥的手背，他轻轻晃了晃，撒娇道，“今晚来我这里睡呗。”　　因为张锦佑的动作，张原的嘴角无奈的溢出些笑，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可是望向室内的目光却一顿，转而反手轻推了张锦佑一下：“听话，回去。”　　于是张锦佑的胳膊就不晃了，他看了他哥几秒，然后又敏锐的抬眼看向空荡荡的室内，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回去了，哥也早点睡。”　　张原的目光则一直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季余，他见对方冲着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和张锦佑。　　“哥？”　　“嗯，”张原迈步进了房间，“回去早点睡。”　　砰的一声，张锦佑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彻底被关死了。　　“……”　　他目光很暗的看向面前紧闭的防盗门。　　良久，张锦佑才闷闷的哦了一声。　　“怎么又不开灯？”张原抬手把门口的灯打开，室内终于被明亮的白炽灯彻底照亮。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季余终于站了起来，他带着笑向张原走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阴沉沉的：“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就和你弟弟睡一起了？张原。”　　张原感觉季余的话有些刺耳，他不是很喜欢听，于是抿着唇没有理他。　　“怎么？被我拆穿心思之后不开心啦？”季余仍旧微笑着捻上张原的耳垂。　　张原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忍住把季余的手打下去的冲动，终于开口了：“不会。”　　“不会什么？”季余却语气温柔的语出惊人，“是不会同意他的要求，还是不会和他睡一张床，亦或是不会被他？”　　张原因着季余的话心脏猛的一缩，他终于控制不住的抬手扇开季余的胳膊，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你在抽什么风？季余。”　　季余被推开之后不仅没有恼，反而还轻笑一声，语气粘稠道：“我只是太爱你了。”　　张原只觉得想吐。　　他冷着脸：“我要去睡觉了。”　　潜意思是，让开，别挡路。　　季余还真就侧了下身给张原让开了路。　　张原微微皱眉，他总觉得今天的季余有些怪异。　　他和季余之间其实很少会提及张锦佑，季余也清楚地知道张锦佑是他的底线，所以对方几乎不会不识趣地用这么过分的事情去挑衅他。　　他们之间通常情况下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季余不提张锦佑，而对于别的事情，张原也大都会选择听话地顺从。　　所以今晚的季余却有些过于地令人讨厌了。　　“嘘。”　　季余突然把手指放到张原的嘴边。　　张原感觉季余莫名其妙的，他皱着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却听见了阳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听，什么声音？”季余把下巴靠到张原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张原没说话。　　季余便又伸出手抱上张原的腰笑了起来。　　后背传来的震动扰的张原有些心烦意乱：“风声。”　　他下了定论。　　“是吗？”可是季余却道。　　张原抿着唇没接话。　　但是季余却又把自己的手挤进张原的手指之间，强硬的拉着张原往阳台走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张原有些抗拒，脚步也像在原地生了根一样：“我要去睡觉。”　　但是张原说的话并不顶用，季余还是强硬的带着他往阳台走去。　　阳台没有封窗，和隔壁阳台的距离也不过一米多，张原被季余从后面环抱着，他们两道身影重叠，季余的下巴搁在张原的肩膀上，笑眯眯的歪着头看去。　　隔着关上的玻璃门，张原看到他的弟弟不假思索地就爬上了隔壁的阳台边上。　　张原所站的位置是一个视线盲区，所以张锦佑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哥。　　但是张原却看见了张锦佑腾空的过程，像条豹子一样蹲在阳台防护墙的边上，半只脚掌都悬空在外面，然后站起，跳跃……　　张原的眸子微微睁大，他仿佛都看见了张锦佑在空中停滞的零点几秒，短短的几个动作看得他心惊胆战。　　虽然两个阳台的距离不过一米多，但是这可是十几层，如果要是他的弟弟一个脚滑，或者距离把控的不得当……　　要是张锦佑从阳台上掉了下去，张原感觉心脏瞬间都有些骤停。　　张锦佑怎么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张原想要尖叫，想要出声制止，可是他一瞬间就又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鸡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也或者是他怕他发出声音之后惊到张锦佑后导致对方出错，反正无论怎样，张原感觉那一瞬间自己成了哑巴，只能用力的张大嘴巴，发出无力的嗬嗬声。　　在张原的眼中，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成了慢动作，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但又似乎没有，因为再一眨眼，张锦佑又很快落到了他这边的阳台边上，但是——　　就在对方将要落稳的时候，张锦佑的身体却往后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