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到达口出来,拖着行李箱,一前一后地穿过湿漉漉的人行道,站在出租车候车区的队伍末尾。
唐晖灿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缩着脖子,看起来跟周围那些刚从航班上下来、一脸疲惫的普通旅客没什么两样。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拖得长长的。
“赵恩。”
“嗯?”
“我饿。”
赵恩侧过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飞机上没吃?”
“不好吃。”唐晖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鼻子皱了一下。
赵恩看见只觉得傻得可爱,忍不住笑了。
“想吃什么?”
“炸酱面。”
人在飞机上憋了十几个小时,想的全是落地之后第一顿要吃什么,唐晖灿在万米高空就已经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琢磨过了。
“回家做。”
赵恩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叫车软件。
唐晖灿眨了眨眼,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回家?做什么?”
赵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雨声淅淅沥沥的,前头出租车刹车灯红了一片,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他抬起头,看了唐晖灿一眼。
“都做。”
唐晖灿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他把脸往帽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嘴角的弧度。那弧度压都压不住,从帽檐的阴影底下偷偷翘起来。
偷偷笑。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门一打开,久未通风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旧木头和晒过的织物的味道。
一年多没回来,屋里蒙了一层薄灰。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斜斜地打进来,光柱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缓慢地旋转、飘落,像时间本身变成了可见的颗粒。
行李刚放下,轮子在地板上碾过两道浅浅的印子。
唐晖灿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像被抽掉了骨头。他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累死了。”
“你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