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的情绪低落和间接性头痛,一路拖到了北京入冬。
早上七点半。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豆浆还冒着热气,赵恩双手捧住白瓷碗,指尖感受着那份烫意。
唐晖灿靠在桌子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眉骨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却时不时往赵恩这边飘。
“药吃了吗?”
“吃了。”
“骗人。”
“真吃了。”
“张嘴。”
赵恩无奈地笑。
“唐总,你现在越来越像查寝的。”
“少贫。”
“昨天半夜疼醒的是谁?”
赵恩垂下眼,没接话。
近来头疼发作得愈发频繁。凌晨三四点,他从睡梦中惊醒,黑暗里睁着眼,等待那阵钝痛从太阳穴慢慢消退。单位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他的视线却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蜂鸣般的杂音。一粒白色药片咽下去,半小时后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撕裂感仅仅出于幻觉。
他不愿让唐晖灿看见那些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刻。
更不愿开口请假,因为年底考核在即,手里的项目卡在关键节点,停下来意味着前功尽弃。
再就是唐晖灿在事业上混得风声水起,赵恩觉得自己是攻,要更厉害才行,所以不知疲倦的,像一台机器一样。
吃完早饭,赵恩弯腰换鞋。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暗,他拉开门,冷风从楼道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临走前,唐晖灿叫住他。
“晚上早点回来。”
“嗯。”
“别加班。”
“知道。”
“想吃什么?”
赵恩想了想。
“排骨吧。”
“行。”
唐晖灿笑。
“晚上给你做。”
门关上。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拢。
谁也没想到,那句“晚上给你做”,最终消散在深夜的寒风里,没能等到该听的人。
下午三点十七分。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太足,暖气从头顶倾泻而下,烘得人昏昏欲睡。赵恩站在投影仪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ppt的柱状图上。他正说到数据增幅,嗓音平稳,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