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晾衣架上,一件浅蓝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袖口卷起来的地方还留着一点褶皱。
好像人还没走。
赵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葱:"回来了?"
"嗯。"
"晖灿衣服忘收了,我给洗了。"
赵恩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衬衫。早干了,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他握着那截袖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一间屋子突然搬走了大半家具,剩下的东西怎么看都少了一块。
晚上视频的时候,唐晖灿刚开完会。他靠在办公室的皮椅里,领带松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神色有些疲,眼底带着一层淡青。身后的落地窗外,深圳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吃饭了吗?"唐晖灿问。
"吃了。"
"阿姨呢?"
"睡了。"
"今天忙不忙?"
"还行。"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聊着天。唐晖灿说起今天的会上有人提出一个新方案,他不大满意,让人拿回去改;赵恩说起今天单位发了年终福利,一箱苹果一箱橙子,他搬上楼的时候胳膊酸。对话松松地荡来荡去,可聊着聊着,唐晖灿忽然停了一下,凑近屏幕看了两眼。
"赵恩。"
"嗯?"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唐晖灿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探询。
赵恩低头笑了一下:"没什么。"
"说实话。"
赵恩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些:"……回家以后,有点不习惯。"
唐晖灿愣住了:"嗯?"
"拖鞋还在。你的胃药还在。阳台上还有你的衬衫。"赵恩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吵醒什么似的,"总觉得你还没走。结果一转身,人不在,就是有点想哭。"
视频那边安静下来。唐晖灿半天没动,就那么隔着屏幕看着他,眼睛里的疲惫淡了一些,换上另一种神色。过了几秒,他忽然笑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小孩。
"赵老师,"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赵恩耳朵烫了:"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