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脚步顿了一下。
“酒会?”
“临时加的。”唐晖灿有些无奈,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本来不想来,推不掉。陪我待一会儿?”
赵恩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唐晖灿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不是推不掉,是不想一个人来。不是非要他陪,是想让他看见。
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站在什么样的地方。
赵恩笑了。
“我还能跑?”
唐晖灿低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也笑了。只不过笑意很浅,从嘴角到眼底走了个过场。
“跑过一次了。”
赵恩耳根微热,轻轻踢了他一脚。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礼服曳地,成群地站着,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不深不浅的笑。刚进去,就有人迎上来。
“唐总。”
“唐董。”
“晖灿,好久不见。”
……
赵恩站在旁边,看着唐晖灿熟练地寒暄、握手、谈笑。有人提起新业务,有人聊海外市场,有人说起股价和年报,还有媒体记者想约专访。唐晖灿一个一个地应过去,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偶尔笑一下,却很容易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那是一种在商场里泡了很多年才能泡出来的分寸感。
和记忆里的那个唐晖灿,不太一样。
赵恩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群中央的背影。
刚认识那会儿,两个人窝在出租屋吃泡面。唐晖灿最烦应酬,别人劝酒他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就偷偷把酒倒进赵恩杯子里,回来还要抱怨半天,说那些人虚伪,说酒难喝,说不如回去打游戏。
而现在。
这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地方,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容、克制、滴水不漏。
赵恩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这几年,他真的长成了别人嘴里的“唐董”。
而那些成长,自己都没参与。
他不知道唐晖灿是从哪一年开始不再抗拒应酬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在陌生人面前笑。不知道他第一次被人叫“唐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一个人站在这样的场合里,有没有某一刻,也觉得周围的热闹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赵老师?”
有人叫他。
赵恩回过神。
是唐晖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结束那边的交谈,走回来了。大概是一路推了好几个人才脱的身,领带有点歪,额角微微汗湿。
“发什么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