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然后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拿起沙发扶手上的风衣,走进卧室,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取下来。打开衣柜门,衬衫按深浅顺序挂了一排,他伸手拿了几件叠好放进去,又拿了两条裤子,一双皮鞋,充电器,剃须刀。他收拾行李的动作很快,和多年前从深圳飞北京那次一模一样,不带太多东西,不多逗留。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是止损。北京这个地方他待了太久,等的太久了。从鲁南等到深圳,从深圳等到北京,从北京等到雁舍那顿饭。他等的那个人永远在说“下次吧”。
深圳潮湿的夜
唐晖灿看着赵恩。
赵恩站在前台前。
唐晖灿看着他。
这一刻其实很奇怪。
昨晚在北京,他喝得酩酊大醉,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所有能找到的痕迹,甚至买好了离开的机票。他以为自己终于赢过了这场漫长的拉扯。
可现在,赵恩就站在那里。
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额角贴着医用胶布,白衬衫皱得不像样子,眼底乌青浓重,像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唐晖灿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很多年的气,散了。
他这些年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