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哥轮岗巡逻,来来回回从他身前走过好几趟,看着他一动不动、执着等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哥们儿,你这到底是在等谁?追对象啊?”
赵恩抬眸,目光落在紧闭的电梯门上,语气轻柔却笃定:“我爱人。”
保安大哥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头:“那你爱人脾气可真够大的,舍得让你这么干等。”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脾气太差,是我把他气走的。”
保安大哥瞬间语塞,所有调侃的话都咽了回去,“兄弟好自为之”
饭点一到,电梯口人流暴涨,一拨又一拨员工涌出来,嬉笑打闹、结伴下楼吃饭。人潮换了一茬又一茬,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赵恩心里隐隐有了预感,还是起身走到前台,轻声询问唐晖灿的行踪。
前台小姑娘核对了内部消息,礼貌回复:“先生,唐总今天中午有外出应酬,一般这种情况,他会直接走地下车库,不从大堂过的。”
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了赵恩一上午的等待。
第一天,他空手而归。
但赵恩并没打算放弃。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赵恩再一次出现在海淀软件园。
这次他没再买容易凉透的粿条。早早绕路去了新开的潮汕粥铺,打包了一锅唐晖灿最爱的皮蛋瘦肉干贝砂锅粥。他细心裹了三层加厚保温袋,层层压实,牢牢锁住温度,足以撑到中午依旧温热。
花也换了全新的。不再是单一的白玫瑰,搭配了几支淡雅的洋桔梗,素净又温柔。花店老板娘手艺极好,搭配得错落有致,温柔又高级,还笑着跟他说,这样的搭配更显心意,比昨日的单束玫瑰更好看。
唯独胸口的丝绒戒指盒,一如既往。
它依旧贴合着他的心脏,坚硬的边角日复一日硌着肋骨,隐隐的钝痛持续不断,却刚好能让他时刻清醒,记着自己的过错,记着要挽回的人。
保安大哥一眼就认出了他,隔着闸机就笑着扬声打招呼:“哥们儿,又来了啊?”
“嗯,来了。”赵恩点头,语气平淡却坚定。
“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保安大哥饶有兴致地问。
“砂锅粥。”
“可以啊,有进步!”保安大哥爽朗一笑,“砂锅粥热乎养胃,比粿条强多了。”
赵恩微微弯了弯唇角,没再多言,拎着粥、抱着花,照旧坐在昨天的老位置。
今天他又请了一整天的事假,做好了从清晨等到天黑的万全准备。哪怕等足十二个小时,哪怕最终依旧见不到人,他也认。
可命运似乎终于肯眷顾他一次。
仅仅等了一个多小时,静谧的大堂里,电梯叮咚一声轻响,缓缓敞开了门。
赵恩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唐晖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身侧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助理低头快步汇报着工作进度,语速轻快;身旁的男人身着正装、佩戴工牌,看着像是合作方的负责人。唐晖灿微微侧耳,耐心听着汇报,步伐不急不缓,沉稳又笃定,周身是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场。
换了衣服的唐晖灿,真的变了很多。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柔软,多了商界精英的沉稳冷冽,气场强大,生人勿近,和赵恩记忆里那个温柔迁就他、会坐在小镇塑料凳上喝粥的少年,判若两人。
赵恩猛地站起身,起身太急,膝盖重重撞在坚硬的茶几边缘,咚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砂锅粥在保温袋里剧烈晃动,险些翻倒洒落。他慌忙伸手扶住,稳稳按住温热的包装袋,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怀里的花,掌心死死按着胸口的戒指盒。
所有的慌乱、紧张、忐忑,都在心底翻涌,他却只管大步朝前走去,“阿灿!阿灿!唐晖灿!”
唐晖灿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赵恩身上。
他看着赵恩怀里紧紧抱着的花束,看着他手里拎着的温热粥品,看着他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领口的领带微微歪斜,透着几分仓促与慌乱。
那一瞬,唐晖灿的眼底有片刻的凝滞,极淡、极快,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他没有应声,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偏头,眼神淡漠地示意自己身边还有旁人,尚且在忙。
赵恩立刻刹住脚步,及时收住所有急切,放软了语气,格外懂事:“我不打扰你,我在那边等你。”
唐晖灿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头继续听助理汇报工作,带着合作方稳步朝外走去。全程没有再看赵恩一眼,疏离得像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赵恩默默退回访客区,将怀里的花束、手里的砂锅粥又重新一一摆在茶几上。最后他抬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枚贴身放了两天的丝绒戒指盒,轻轻放在花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