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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裹挟宁王收边骑狐疑魏公探燕踪（第1页）

房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有顾成老将军。顾老将军早早便投效高皇帝麾下，为朝廷效力了四十多年，平定西南，镇守贵州，战功累累。”

“他只不过兵败被俘，没有自杀，便被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

帐中立马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名千户忍不住低声说道：“陛下专宠左班，对我等武将何等苛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道明显的怨气，在那片低沉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

另一位将领也接话道：“是啊，那些文官在朝中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我们这些人去卖命。打了胜仗是他们的功劳，打了败仗是我们无能。”

房宽听到那些议论声时微微点了点头。

他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继续开口，语气中那道激切之中多了一层更加直接的的坦率与果决：

“不瞒诸位，燕王殿下已兵临大宁城下。”

那句话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般，在帐中激起了一阵明显的震动。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武将们纷纷抬起头来，目光汇聚到房宽面上，均带着震惊、疑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如同在期待着什么般的复杂神色。

房宽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道：“我等皆是曾随燕王殿下北征的旧部。先不论我等能否狠下心来与殿下决战沙场，就算我们能昧着良心出战，就凭咱们这几块料，打得赢殿下吗？”

众将又是一阵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苦笑着说：“肯定不行啊，怎么可能打得赢。”

那道声音中透着无奈与坦然，那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燕王在北境统率他们征战的那些年，他的用兵风格和战场能力是刻在每一个人记忆中的。

他们这些人即便全部加起来，也不是燕王的对手。

房宽微微提高了声音，将那道议论压了下去，语气中的那道坦率已经被一层更加深沉的恳切与清晰所覆盖：

“依陛下和朝廷那帮大人们的脾气，我等若是不肯出战，那便是畏缩避战，自然难逃罪责。”

“若是开战，打赢了那也是本分；倘若兵败战死，倒也罢了；若是侥幸逃过一命，那长兴侯和顾老将军就是我等的榜样。”

众将纷纷深有同感。

那些关于耿炳文和顾成的消息，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长兴侯被削爵召回，顾成满门抄斩，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如同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般将他们的未来照得明明白白。

房宽最后站起身来，目光在那些沉默而凝重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语气中那道恳切已经被一层决断般的坦荡与果决所覆盖：

“打得赢是死，打不赢也是死。造反大不了也是一死。倘若侥幸能活到那一日，依燕王殿下的脾气，还能少得了我等的封赏吗？”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燕王在北境带兵多年，对麾下将士的封赏从未吝啬过。

那些跟着他北征的旧部，哪一个没有在他的帐下得到过公平的擢升和赏赐？

那道关于燕王不会亏待麾下的记忆，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着清晰的重量。

“殿下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有人低声说道，那道声音中带着一道他们共同相信的事实般的笃定与踏实。

于是众将达成共识，决意共同投效燕王。

那道共识如同一道被同时按下的印信般，在帐中那片微弱的灯光下被每一个人以自己的方式确认了下来。

房宽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开始与众人低声商议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如何控制城门、如何安抚那些尚未表态的中下层军官、如何在燕王大军抵达城下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接。

帐外的夜风依然在持续地吹着，将那些低声的商议和偶尔发出的短促笑声包裹在它持续的呜咽中，如同一道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变局所奏响的、低沉而绵长的序曲。

燕王此时已率军抵达了大宁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