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见朱长姬那只手又要探向他腰间,那滋味虽然没啥杀伤力却当真又麻又疼,便伸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力道不重,却带着精准与及时。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中,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诚恳
“宝庆公主的知遇之恩,我已经还给她了。我替她杀了张若水,让她有机会亲手为太子报了仇。”
“如今燕王与建文帝势如水火,我与她立场不同,那道旧日的交情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
“她不会再来找我,我也绝不会主动去找她。你大可放心。
朱长姬被他握住手腕,本想抽出来继续方才的动作,但听到他那番话说得郑重而清晰,那道动作便在她自己的判断中先行停了下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从他目光中读到一层她熟悉的笃定与坦荡,没有闪烁,没有犹豫。
她的心中那道因为宝庆公主的存在而隐隐悬着的担忧,如同被松开的重物般缓缓落回了原位。
她高兴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但她随即又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追问一道她依然想要确认的细节般的好奇与认真
“那若是宝庆公主放下身段,以自身为筹码来拉拢你,你会不会动心?”
她问得直接而坦然,仿佛在将一道她已经在心中转过数遍的假设搬到桌面上来让他当场回应。
陈洛被她这一问问得心中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掠过宝庆公主的模样。
那道天姿国色的容颜,那份容光慑人的皇室气度,既有公主的雍容华美,又因文武兼修而带着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英气与决断力。
他想起她在太子死后曾在他面前流露过的那一丝柔软。
那副平日里端然而立的身姿,在那一瞬间的松动,如同被风吹动了一下的帷幕边缘,让他隔着那道帷幕的边缘,看到了另一层她极少示人的底色。
系统给她评定的三品惊鸿之资,她确实当得起,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已经在燕王这边扎下了根,朱长姬就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之间亲密无间,容不得他再去另做选择。
他心中虽然闪过一丝黯然,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方才那副一本正经的神色,语气笃定而诚恳
“长姬认为我是那种鼠两端的人吗?我既然已经为燕王效力,自然忠心不渝。更何况——”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面上,带着一层认真与温度,“还有长姬你陪在我身边,你可是比她还美上三分。”
朱长姬被他这番话和那道专注的目光说得面颊又泛起了一层温热。
她难得地脸红了一下,那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下方。
在午后的日光中,如同一道被轻微加热过的琥珀色釉面般,在它的表面保持着与周围空气之间的温差。
她忍不住微微前倾,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动作轻快而带着笃定与满足。
然后退开半步,目光中带着一层得到满意答复般的明亮与笑意
“算你有良心。”
松亭关的秋风格外凛冽。
北风从草原方向持续吹来,经过山脊时毫无遮挡,将关上的旗子吹得笔直如铁,连旗杆都隐约可见弯曲的弧度。
关城高处的垛口旁,宝庆公主独自站着。
风在她身外三尺处便被一层无声的内力屏障分开,沿着她身侧流过,只让她的衣袍下摆和袖口有轻微的飘动。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道被秋色浸染的山谷,落在对面喜峰口那青灰色的城关上。
那座关城如同一头蹲伏在河谷中的巨兽,在午后的日光中安静地横亘在它的位置上,以它自己的方式占据着那段被两侧山壁围合的空间。
她身后不远处,三名三品镇国护卫安静地立在垛口内侧的阴影中,如同三棵被钉入地面的铁桩般纹丝不动。
他们各自保持着警戒的姿态,目光向不同的方向分散着,确认周围的动静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