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霄说,他还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样的说辞,俞轶再傻也听得出来敷衍。什麽出差,出趟差能音讯全无,能让身边的好友个个提心吊胆?不过秦一霄既然把自己当外人,那自己也不好去问。愣头愣脑的当个小白痴也挺好的。
俞轶笑了一下,什麽都没说,放下了手里模样可爱的小点心。秦一霄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在手掌搭上他肩头的一瞬间,秦一霄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後赶紧撤了回来。俞轶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
“我大概今晚就会走,接下来的任务,你一个人。。。。。。”秦一霄有些担忧的看着俞轶。
“没了你的搅和,接下来的任务会更顺利才对。”俞轶站起身,睨这秦一霄,“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麽目的,每次都要在我的任务里横插一脚,而且你的本事那麽大,完全可以直接阻止我继续任务,怎麽?是这样比较好玩?”
“不是。”秦一霄伸手扯住俞轶的衣角,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看起来极其诚恳,“我不想阻止你的任务,但我就是忍不了你和别人走得这麽近。”
“你是我的谁?”俞轶转过头,打掉他的手,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金主?”
“我要毁约。这个什麽无聊的同居条约,我玩够了。”俞轶抿了抿唇,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这句话说出口後,心中积累的酸涩就在这一刹那决堤,泛滥成灾。他不想在这里多待,反正他也没有什麽资産,拍拍屁股走人,什麽也不会损失。可当他迈出了房门,身後一片寂静时,他的心仿佛忽然被攥紧,无法呼吸。
没远离一步,心就更加坚定一分。
合约游戏结束了。
俞轶沿着马路边一路走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或许真的不是为了钱才签了那麽幼稚的合约。
可又有什麽用了呢,他现在最需要的不还是钱?他看着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觉得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眼神一瞥,“蜉蝣”两个字就跃入了他的眼中。
此情此景,老天都让我借酒消愁。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响声,俞轶推开了酒吧沉重的木门,依旧是酒吧中央,有人在忧郁的唱着《亲密爱人》。灯光摇晃在略微沙哑的声音中。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俞轶慢慢走向吧台,点了一杯莫吉托。他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似乎很眼熟,借着不算太明朗的光线,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居然是金筌,她披散着长发,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就那麽安安静静的喝着小酒。俞轶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金姐。
金筌扭过头,看到是个陌生人,有些微微的差异。俞轶也立马意识到现在在金筌的眼中自己是俞轶的模样,赶紧说道:“金姐可能不认识我,我之前在HU有幸见过您一面,所以就记住了。”
金筌倒是很随和,并没有怀疑。
“金姐,这麽晚了怎麽还在喝酒。”俞轶本来没打算问这样的问题,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忽然就是想问,还有点期待金筌是为情所困,然後两个人能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
金筌闻声看了俞轶一眼,看样子似乎是有了点醉意,带着些倦怠的眼在酒吧的灯光下努力想要看清俞轶的脸:“小皓。。。。。。”
金筌低低的念出一个名字,俞轶还没听清楚,一束光扫了过来,也是这一瞬间,光照亮了金筌眼中俞轶的脸,她也一下清醒了不少,依旧看着俞轶,声音低低的:“真像啊。”
“金姐?”俞轶以为她醉了。
金筌却用手撩起鬓边垂下来的发丝,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你长得和我的弟弟有些像。”
“嗯?”俞轶稍稍惊讶了一下,金筌倒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弟弟叫金皓,他走的时候,大概也是你这年纪。”
俞轶微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金筌,之前的她不管在什麽地方总是那麽的充满自信,身上永远带着女强人的气场,此时此刻,一个身上笼罩着淡淡悲伤的女人,这大概是卸下一层盔甲的她吧。俞轶本身对于金筌就有些好感,觉得亲切,此刻抛却自己的烦心事,他倒愿意当一个很好的树洞,如果她愿意倾诉的话。
金筌怕真是有些醉了,眼神中弥漫着悲伤和无尽的思念。
“小皓他从小就很安静,更不爱说话,唯一能让他眼神发亮的就是赛车。他说那种飞驰的感觉能让他感受到生之意义。”说到这,金筌无声的笑了笑,满满的宠爱,“我去看过几次他的比赛,每次看的我都提心吊胆的,车速那麽快,赛道又那麽复杂,我当时看得差点哭出来。我後来就劝他不要在做这麽危险的事了,他说不行,这是我的生之意义。他那时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我现在都还记得。我也没再阻止他,我只知道那是他真正的热爱,小皓也没有辜负自己的热爱,拿的奖杯塞满了家里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