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照面,他就违反了规则二。
在经历了悬挂低血的头颅的恐慌后,他跌跌撞撞的找到了墙上张贴的一张住户守则。
无数条细如缝衣线的红色线虫从每滴血里钻出来,密密麻麻,蠕动,翻卷,地板在几息之间覆了一层薄薄的、会动的红。
他喉咙里出一声干瘪的气音,害怕的直哆嗦,但是长期以来人们对门的研究与教育普及,也让他第一时间寻找到了规则……
他的身体比秦过要好,阅读的度也比秦过快。
脚下的虫子没有眼睛,只能凭借着蔓延朝着他的方向涌。在脚下的虫子蔓延到他鞋尖的前一秒,他看清楚了所有的规则。
第二条。闭眼。数十秒。躺上床。
他立刻闭眼默数十秒,冷汗从他的额角一滴滴滚落,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十秒,他甚至不敢往地面看,踉跄几步扑上床,把自己摔进被褥里,死死闭住眼。
镜头中,窗帘不动了,连房间中的皲裂的头颅、滴落的鲜血、蠕动的线虫……全部不见了。
月光下,被子包裹着不断着抖的人——他没办法不抖,牙齿咬得太紧,咬肌酸胀麻,恐惧让他的心脏无法平息,一声一声,几乎震耳欲聋。
咚
咚咚咚
呼
呼呼呼
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他的胸膛在被子下面剧烈起伏,心跳和呼吸交错在一起,变成某种无序但清晰的节拍,他的大脑像一台失控的计数器,自动把每一次震动标上数字,堆在一起,叠成一摞越来越高的清单。
咚是一,呼是二,咚咚是三和四,呼呼呼是五六七
“九、十、十——一……”
他忽然顿住了。
他的牙齿还在咬着,咬肌酸胀麻,是谁在数?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更不敢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去看来处。可他脑子里那台计数器又开始转了,不受控制地、病态地、疯狂地跟着声音翻着数字牌。
一张完整的人脸陷在枕芯里,跟他枕着同一个凹陷。
随着他突然的惊醒,枕头中央那一块微隆的温热部分,顺着他的后脑勺微微蹭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头下翻了个身,把脸从左侧转到了右侧。他的头皮瞬间炸开一层鸡皮疙瘩,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像被静电梳过。
贴着他后脑勺的那张人脸,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上咧开。
裂口的边缘翻卷着碎皮,露出底下暗红的肉层。
那些肉并不平整——它们被粗暴地缝在一起,用一根根艳红如丝的线,像缝麻袋一样从裂口的一侧穿进去,从另一侧拉出来,来回拉拽,收拢,打结。
他的后脑勺正压着它,那些裂口又开始渗血了。
中年男人想要挣扎离开,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身体还在着抖,牙齿还死死的咬着,用力到目眦欲裂……
镜头里,他的脸皮开始一寸一寸皲裂——裂开和头颅一样的创口,然后流出一样的暗红色浓稠血液。
血珠在裂口边缘凝成饱满的半球,鼓胀到极限后地一声破开,线虫从他的脸里蠕爬而出。
——滋啦
屏幕在恐怖的画面中蓦然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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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去了二十分钟,屏幕被编成1-16块分屏的荧幕,已经黑掉了6块。
没有黑掉的板块,所有人的精神污染值几乎全部跌破阈值,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副指挥,参与的16人分别是d区中心医院的病人与医护,都是普通民众,s级领域的污染程度和危险太高了,几乎不会有完全正确和安全的规则……”
黑夜中,飞行器的巨大嗡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