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星坐在另一侧,受伤的肩膀让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挺直脊背。他低着头,用手掌按了按包扎处的边缘,指尖在布料上轻按了一下又松开。 “伤口又裂开了?”谢汤偏头看了一眼。 “没事。”宿星言简意赅,“就是有点痒。” “愈合期正常现象。”谢汤说,“要是真裂开的话,我会比你更早闻到血腥味。” 宿星把头往墙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山洞里偶尔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水滴声,还有风穿过洞穴时带出那种低沉的呜咽。 黎隅靠着内壁坐下,然而从他袖间悄悄探出一截藤蔓,贴着铁栏蔓延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正在试探周围的环境。片刻后,叶片微微卷曲了一下,又退出来,绕回黎隅的腕间。 黎隅感受到铃兰传递回来的那种没有威胁的信号,心中略略安定了一些。他偏头看向陆执川,发现陆执川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撞上,陆执川没有移开。 黎隅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很难想象竟然有人真的能在灰域这种地方建成一个这样的营地,甚至还能发现这个山洞,并且把这个山洞利用起来,建成一个天然的牢笼。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黎隅意外的是,他们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依旧建造这种牢笼。 他们建这种地方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因为这里是。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笑了笑,“套话是没用的,我也做不了主,其他的一切等你们回 黎隅的指尖轻轻扣着铁栏,发出轻轻的诡异的回响。他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道的转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我们?”谢汤问。 “他们会等某个能拍板的人出现,在那之前,我们是被关着还是被当做贵客接待,都取决于那个人对这个‘意外’的态度。”黎隅看了一眼陆执川,“但就现在看来,他们显然对这个‘意外’并不怎么欢迎。” “如果他们是第三基地的正式编制成员,那现在在营地里待着的,能做主的人大概不会超过两个,剩下的都是执行命令的。”陆执川分析道。 “那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来?”黎隅问。 “不会太久。” 话音落下,谢汤在旁边低低地哼了一声,“你们俩干脆去唱双簧得了。” 黎隅同样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洞外传来了新的脚步声,这一次不止一个人,步伐齐整,间隔均匀。黎隅抬起头,看到5道身影从拐角处走来,走到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颀长的女人,长发被高高扎起,露出额角一道浅色的疤痕。她的眉眼中并没有带着多余的情绪。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身形高大面容冷硬。皆穿着那种深灰色制服,袖口扎紧。他们走到铁笼前站定依次排开。 那个女人开口:“听说你们是从第二基地来的。” 这一次,黎隅和谢汤并没有贸然开口,陆执川站了起来,“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女人的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黎隅没有听清内容,女人微微侧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像是某种确认。 “有没有恢复第二基地与第三基地之间的通讯?”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内容,“通讯线缆早已损坏,信号塔也早在多年前就被灰域扩张时覆盖,你们带了多少设备?” “没有设备。”陆执川道,“我们这次的任务仅仅是确认第三基地是否依然存在。” 女人终于有了一丝极不可察的神情变化,她的唇角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些别的,“第三基地当然还存在,只不过我们不欢迎没有准备的人。” 欢不欢迎的,也就是这些人一句话的事,实际上黎隅他们都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你们打算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宿星插嘴。 女人扫了他一眼,“确认你们的身份后,会有人带你们进入基地。在这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待着,食物和水会按时送来。” 谢汤刚要说什么,黎隅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谢汤的话头顿住,偏头看了他一眼,见黎隅摇头便把嘴巴闭上。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谢汤靠回栏杆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些人……怎么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是被刻意训练出来的。”陆执川道,“他们每个人的行为模式都被统一过,你很难从他们身上找到独属于一个人的习惯。” 谢汤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陆执川再次开口,下了一个结论,“他们全部都是半畸变者。” 黎隅点头,“我看出来了,而且他们的畸变程度都不低。刚才那个女人走路的时候,脚跟几乎没有着地,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个站在最左边的人,左手小指少了一截。”谢汤说,“断口很平整,是被利刃切掉的。” “应该是他自己切的。”陆执川平静道,“虎口和指节的茧很厚,是长期握刀的人。缺的那截小指不会影响握力,反而让他在某些近身动作中更加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