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病好那天,他问母亲回什么家,母亲坐在院子里的牡丹树下,眺望着墙角的梨树发呆。
就在季凡以为母亲不会说时,冷不丁听见母亲轻笑的声音。
“回不去了。”
母亲是个很开朗的女子,这是季凡以为的。
实际上,母亲也会害怕担心,也会深夜流泪。
季凡心疼母亲,却也不理解母亲。
就像现在,母亲听见他的问题,又发起了呆。
短暂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母亲又嘻嘻哈哈和阿翠姐姐闹着要吃西瓜。
阿翠姐姐为难,“夫人,这个季节没有西瓜的。”
“好吧。”尤娜泄气,愤愤然多吃了几串烤肉,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藤椅上,小腿搭在膝盖上,一摇一晃。
季凡把母亲没吃完的塞进嘴里,像个节约粮食的大号仓鼠。
“少爷,吃这个,这个热乎的。”
“谢谢阿翠姐姐。”季凡接过烤串,裹上酱汁,吃得小嘴是油。
尤娜眯着眼睛,忽然感觉到什么,看向游廊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隐约可见枯枝叶下冒出的嫩叶来。
戚然站在视线盲区,拍拍手,最后几粒鱼食落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鱼儿吃完了鱼食,还不肯离开,甩尾游来游去,还想吃点。
戚然站在游廊下,看了一会,听见院子里的笑声,也跟着笑了笑。
简封灿挂在房梁上,戚然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白白。
先生要他监视好戚管家,简封灿自然连日跟着,就连休息也是在戚然院子外。
简封灿还得感谢戚然,若不是戚然给他的药,治好了他的嗓子,简封灿未必能开口说话。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简封灿对这个神秘的管家入了心,时常好奇他在干什么,又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戚然离开小兰院,简封灿也跟了上去。
“为什么要亲自去传话?”简封灿问。
分明安排个下人去就好了,戚然却总是亲力亲为。
戚然看了一眼简封灿,高高大大个,压迫感很强,又是暗处杀人的杀手,自然洗不掉那股子戾气。
“怎么,这个也在先生的监视范围?”戚然逗他。
“没有。”简封灿摇头,一板一眼,刚正不阿,“我自己想知道。”
他其实还想知道更多,但话多了些又怕戚管家嫌烦,便问一句看一眼,小心观察,时刻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