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在碎石滩中间找一个岔口,分头跑。”柳永试着提出修改方案。
听着柳永这话,苏婉白了他一眼后,接着摇头道:“碎石滩的地形我们只粗略看过一遍,有没有岔口、岔口通向哪里、能不能让你在几息内摆脱追兵,这些都是未知数。你拿命去赌一个没看过的地形,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柳永沉默了。他将短刀从沙地上收回来,把那些画出的线条用靴底抹平。苏婉说得对,他太急于找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黄天义的办法了。这个计划的核心思路是正确的——利用天然的高阶兽领地来对付追兵,但执行的方式太粗糙,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坐在岩根下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将布袋重新背好,对苏婉说:“那就先不急着动手。我们先把碎石滩的地形摸清楚,再把那头三阶兽的巡行规律观察几天。等有了把握再说。”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峡谷,而是在峡谷中段的那个弯折处又待了两天。白天柳永攀上峡谷北壁的高处,趴在一块突出岩石的背阴面,用神识持续感知那头三阶兽的灵压波动规律。他发现那头兽的灵压并非恒定不变,而是每隔约半个时辰会有一个短暂的收缩期,持续约二十息左右,灵压边界会从原来的位置向内退缩约三十丈。那个收缩期应该是它进食或调整位置的时候,灵压会暂时集中到核心区域,边缘地带的感知会变得薄弱。如果将进入碎石滩的时机选在这个收缩期内,他的安全窗口会比预想的大一些。
苏婉则在峡谷南壁的一处凹槽中整理两人带回来的灵草和丹药,将一部分暂时用不上的材料用干苔藓和布片裹好藏在凹槽深处,减轻随身负重。她还在峡谷中段的几处岩壁上找到了可以攀爬的路线,规划了从谷底到北壁高处的快速通道,如果日后需要从谷底迅速爬上高处观察或撤退,这些路线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两天后两人重新回到土丘附近的峡谷出口。柳永站在出口处回望了一眼峡谷深处那片灰蒙蒙的丘陵轮廓,对苏婉说:“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天的干粮和水。我需要把碎石滩的详细地形画出来,还要确认那头兽的领地边缘到底在哪里。等这些都弄清楚了,我们再谈怎么用这个地方。”苏婉点头,两人从干涸溪沟拐上通往青木镇的土路,朝镇子的方向走去。柳永走在路上时脚步不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碎石滩的路线和那头三阶兽的巡行时间。他没有完全放弃那个计划,只是把它从“同归于尽”的鲁莽构想改成了“先勘测后动手”的谨慎方案。黄天义他一定要解决,但绝不能用自己给黄天义陪葬的方式去解决。那种把自己搭进去的买卖,他不干。
天色渐暗,黄昏时分,柳永依旧坐在干涸溪沟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将布袋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碎石滩和三阶兽的事,那片区域的地形他已经有了粗略的轮廓,但安全窗口太窄,他没有把握在触发灵压边界后全身而退。即便算准了那头兽的灵压收缩期,二十息的间隙也只够他跑出几十丈,远远达不到脱离兽感知范围所需的距离。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让自己在引动灵压边界后瞬间从兽的感知中消失,否则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执行。
苏婉则是坐在他旁边,从布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柳永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有咽下去,眉心拧成一个结。苏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用。”
柳永转头看她。
“我以前在青木城丹房做管事的时候,整理过一批老旧的丹方抄本。其中有一卷标注着‘二阶丹药·栖息丹’的方子,我当时觉得名字奇怪就多看了几眼。”苏婉将手中的干粮放下,用手比划着,“栖息丹的效果是让人在一个时辰内进入假死状态,呼吸心跳全部降到几乎停滞,灵力波动收敛到零。服用之后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这种丹药原本是给那些需要在混沌海深处长期潜伏的修士用的,用来骗过高阶混沌兽的感知。兽类判断猎物主要靠灵压和生命气息,假死状态下这两样都没有了,兽就算从你身边经过也不会发现你。”
柳永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口中的干粮咽下去,盯着苏婉看了几息:“假死状态?一个时辰?”
苏婉点头:“丹方上写的是一个时辰,但实际上根据服用者的修为和体质,药效持续的时间会有浮动。修为越高,假死状态越深,持续的时间也越长。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至少能维持一个时辰以上,有可能接近一个半时辰。如果能在引动灵压边界之后立刻服下栖息丹,你就有足够的时间从碎石滩撤出来,或者就地趴下装死,等那头兽的灵压收缩回去之后再走。”
柳永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如果真有一种丹药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完全收敛气息和灵力波动,那么他之前那个计划的致命漏洞就被补上了。他可以引着黄天义穿过碎石滩,在黄天义即将触发灵压边界的瞬间服下栖息丹就地假死,黄天义继续向前冲入兽的领地,被兽撕碎,而他则趴在碎石滩上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躲过兽的感知。等兽回到巢穴、灵压收缩之后,他再解药效离开。整个过程他不需要跑赢那头三阶兽,只需要在兽冲出来的那几息内让自己彻底消失。
“丹方你还记得多少?”柳永问。
苏婉从怀中摸出一卷随身携带的空白布帛和一小截炭条,在布帛上边写边说:“主料是三味。第一味是紫晶髓,这个我们有,在混沌海深处采到的那些够用好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