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谨同样被问过这类的问题,有的是来自采访,有的是来自机场。“不放新的四周跳了吗?”“不紧张吗?好些女单都用三个四周跳来赚bv了。”于谨对采访的记者说过。三个四周跳丛澜不是不行,她还可以四个,但她不愿意这样做,因为她觉得花滑的根本还是节目。至于新的跳跃,她现在不缺足够的技术难度,也不必为了万分之一的机会去拼一把成功率,所以她想做到有把握的时候再放到赛场。4lo的成功率有多高?反正没4lz和4t高,顶多就是个三成。丛澜这次要放,她一开始在选择《红磨坊》的时候就觉得,4lo很适合这个曲目。4lo的中文翻译是后外结环跳,与a、s一样是个刃跳。它是一个同脚起落的跳跃,也就是右脚外刃起跳、右脚落冰。这个类型的跳跃非常好辨认,双腿是绞在一起的。但它对跳跃轴的要求也很高。3lo就是一个难点。丛澜越过了4f选择4lo,这让很多人都非常惊讶。来这边训练的几日里,几种四周跳丛澜都练过,除了4a。也有摔得很惨的时候,当然也有跳成的那一刻。训练场地没有视频,人们只能口口相传,小范围的传播“丛澜会好几种四周啊”没有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上午的op,算是丛澜第一次在正式对外的场合里练习4lo的难度。那个时候,围观的人们以为丛澜只是练习。连跑来看丛澜训练的选手和教练们,也是这样认为的。结果轮到了她的自由滑合乐,大家发现,丛澜改了构成。她把4lz从节目里拿走,放进去了4lo。但可惜的是她摔倒了,失败了。那时,场周的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阵遗憾的声音,却见到丛澜飞快爬起,直接加速继续了她原本的滑行速度,不耽搁地赶了她的下一个43连跳。失败的4lo没影响到她的43连跳,但很多人都发现,哪怕后来丛澜的节目完整度依旧很高,他们却还是无法忘记那个腾空的4lo。原因不仅是这个跳跃太新,还在于这个跳跃太适合《红磨坊》了。它很适合,丛澜想用它,仅此而已。·三成的跳跃成功率,挺高的了。丛澜寻找着自己的重心,在广播声里滑到了场地的中央。但这样的成功率不适合替换掉更稳定的4lz,去拼这一个“合适”。有人说丛澜太任性了,于谨太惯着她了,一点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教练。于谨知道,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拿第一就要用最稳的方式去拿,可以爬固定的台阶,为什么要去搬来一个被腐蚀得晃晃悠悠的木梯?丛澜既然要在赛场上,就不该任性。丛澜也明白这点。她也觉得自己总是给教练出难题。队内很多人都说,丛澜你不能由着性子来,做一些简单的不好吗?不好。就当她脑子短路吧,也当她好日子过多了自找麻烦吧,她就是想爬那个梯子。她不喜欢故步自封,运动员也不该故步自封。孙娅然的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做到,世界上的第一个4lo。”场内安静得针落可闻,丛澜低头双手合十。不是向诸天神佛祈祷,而是在与自己对话。她睁开了眼睛。《红磨坊》的音乐流淌而出,全世界的目光都定在了这道红色身影上。滑行,加速,捻转步。lo跳之前都会有一小段准备时间,丛澜在3lo前惯用大一字衔接,后来放了3lz3lo的跳跃,她这个单跳出现的次数就仅在自由滑里了。4lo之前的滑行时间会更长一点,丛澜也不能免俗。但她不是单一的滑行酝酿,而是大一字接了一堆莫霍克,再接了连续转三,忽而变刃起跳4lo!于谨:“唉——”不太好,跳空成了两周。2lo滑出后,丛澜不见沮丧,哪怕全场的人都为她感到遗憾。孙娅然:“空了……轴在一开始就起歪了。这好像还是丛澜这个赛季里的第一次大失误。”自由滑clean了半年,现在难得有一次失误。尽管这并不多么令人欣慰。孙娅然:“但我认为大家不必难过。丛澜的理念是任何技术动作都应该为整个曲目服务,这个4lo确实跳成了2lo,这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可对她想要表达的情感来说,2lo也不是错误。”方尖缘心疼死了,这个4lo要是能成的话该有多好啊!听到孙娅然这么讲,她脑子暂时转不过来,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听到解说还在续着这段话往下。孙娅然冷静地道:“《红磨坊》是丛澜,是《红磨坊》的颓靡开局。失败的4lo会是铺垫,是痛苦随着金钱蔓延开来的泥沼。孙娅然:“她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失误是一个节目的败笔,索契周期的时候就是如此了。”有瑕疵的比赛,是很常见的。clean一词也非常罕见,如果低难度保全曲目,不是错误,但终究不如高难度之下盛放的魅力。丛澜现在clean如喝水,反而一些失误更少见了。很多人见过她的训练片段,无论多少次看到里面的内容,都会震惊于“原来澜神也会摔得这么惨”。她对外展现得太强大,所以人们开始造神,不接纳她的失败。孙娅然:“失败也能为节目增彩,我想,这是很多人都要学习的内容。”【孙姐很会找补,我还是喜欢clean】【可我真的很有同感,2lo一出现我想着糟了糟了,慢慢地又觉得,好适合这个自由滑】【编舞师加鸡腿】编舞师和音乐剪辑师都该加鸡腿,完成了自由滑的丛澜更应该加鸡腿。她没有修改后面的技术配置,不像是有人想的“会不会为了补分将某个三周跳换成4lz”,而是就这么继续了下去。修改的只有最初的那段4lo前面的衔接步法。站在冰上原地转了两圈,丛澜朝着自己失误的2lo位置看了看,有点懊恼。她确实想过,4lo放在这里格外合适,不管它成了还是毁了,都对整个节目的表达没有反向影响。这对编舞师来说也是对她们编舞能力的挑战,与需要藏起来运动员的不足之处相比,这种特殊的要求显得更艰难了一些。丛澜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咳出了一声,感觉好多了。向着四方致谢,冰刀滑动的时候有一只玩偶顺着冰面溜了过来,不知道是哪个观众的大力道。丛澜又咳嗽了一下,完成谢礼后,弯腰捡了起来。也算有缘,她想着。慢腾腾地滑到了场边,接过于谨递来的刀套,比以往的速度要慢地扣好,这才随着他和茱迪一起往kc区走。沐修竹今天没比赛,但他也来了,脖子里戴着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站在选手通道的旁边混到了队医身侧。见丛澜看向自己,他连忙高举双手比出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丛澜一度怀疑他这样子是不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根本看不到她。